124、莺花巷（十）
游客们都聚集到茶室,顾奚栎率先注意到唐博祥手上的鲜血,不过他看起来并没有受伤。
这确实是血，顾奚栎闻到了淡淡的血腥味。刚刚她路过茶室的时候,并没有闻到这股味道，这里没有第二个人,血是哪里来的呢？她往前一步，看到了地上摔碎的茶壶,还有它旁边的一滩血。
唐博祥：“我刚刚不小心把茶壶撞翻了，茶水溅到地上，变成了血水。”
这确实是很大的发现,怪不得他如此惊讶。
茶室里面是有蓄水缸的,阮萍将水泼在地上。清水不管洒在房间的哪一个角落，都会变成血水,仿佛这房间里面本就有厚厚的一层血垢,已经干掉，可一沾水又显露出来。浓浓的血腥味让人觉得不适，这血腥味中还有一种陈腐已久的臭。泼的水越多,味道就越刺激，顾奚栎一连打了好几个喷嚏。
唐博祥手上的血已经洗干净了,他关切的对顾奚栎说：“小悦,要不你先出去？”
“我不！”
顾奚栎不高兴的瞪他……她是不懂关心为何物的,除了哥哥之外，任何人的关切在她这里，都可以和“教训、指导、教授”三个词划上等号,她完全不需要。
唐博祥摸了摸鼻子，没再说什么。
他怕自己再说下去，顾奚栎叛逆起来闹出事。这些被清水冲洗出来的血液，碰触的感觉真的十分恶心，他可不希望顾奚栎再去触碰，感受这股阴冷……
两人的对话，余彦之一点没漏下，全部听到耳朵里。他就不明白了，自己兄弟到底是发了什么疯。一个没办法正常交流的小姑娘，到底哪里可爱？
余彦之尝试着将清水泼在走廊上，又泼在书房和卧室，都没有异常，看来有问题的单单是这个茶室。
等他回来的时候，就看到顾奚栎捧着一本书在看。
幸好兄弟还没有到达色令智昏的地步，见到他回来就同他分享了情报：“这是小悦从旁边抽屉里面找到的，书名叫做《大刀岳鸿传》。我看书页都有点发黄了，放在那个位置，应该常常有人翻阅的。反正肯定是个重要线索，你知道这个人吗？”
岳飞听过，岳鸿他一时还真想不起是谁。
很多亡灵原本所在的空间并不是游客们所熟知的地球，更多的是游客所在位面的平行空间，有些亡灵甚至并不把自己所在的星球称之为地球，社会发展的阶段也和地球不一样。余彦之碰到过的亡灵，甚至有些来自魔法时空，在成为亡灵之前就有特殊的能力。
没有进入侵蚀地区之前，不太能理解什么叫做“亡灵是意识体的集合”，真正闯过了几个亡灵领域的人，对此才有更深刻的认识。这些亡灵在成为所谓的亡灵之前，人生经历都是完整的，真实得不像是杜撰出来的一段虚假记忆。
奇怪的是从游客的体验感来讲，又有一种亡灵领域是围绕着他们在运行的感觉。
就像是在玩大型的网络游戏，不管游戏的背景如何，人物的设定如何，它的存在都是在为玩家服务。有些亡灵领域的关卡感重一些，有些亡灵领域的关卡感轻一些，但内核都相同，增加游客过关的难度，又不会真的给游客们一个解不开的死局。
亡灵领主已经是领域的主导者了，可他却需要遵守莫名的规则，这不奇怪吗？
余彦之还没有遇到过团灭本，但他是听说过团灭本的，如果有真正意思上的“团灭本”，十死无生，他就相信这种“关卡感”是偶然，不是必然。
有些重要的，足以让游客们了解到亡灵领域过往的证据，出现得太刻意了，仿佛有一股神秘的力量在操控这一切。每每想到这些，余彦之就心中发寒。
这些猜测，他连好友都没事说过。只是有时候在心中默默的想一想，甚至会主动去把这些想法驱逐出脑海。看破不说破，人才能活得更久，也更快乐。
余彦之：“等她看完了，你要过来看一看。”
唐博祥非常乐意完成这项任务，他就蹲守在顾奚栎身边了。
余彦之：“……”
肥仔还在走廊上看照片，他刚刚出去的时候，分明看到白艳生年轻时候的那张照片不见了，肯定是被肥仔取下来珍藏了。实在是色不迷人人自迷，男人好起色来，真是命都可以丢掉不要的。
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英雄豪杰也难过美人关，更何况是普通人呢！
余彦之叹了一口气，去搜索卧房了。茶室已经成为了血海，墙壁上都已经用水泼过，天花板也没有逃过一劫，现在还有血水不停的从天花板上滴落下来。这得要死多少人，才能积累这么厚的一层层血垢？
想到这里，他有些不寒而栗。
这里是白艳生的住宅，她的茶室里面有这么多的血污。这里曾经发生过什么事情，完全可以胡乱的猜一猜，被迷住的人却可以对这一切视而不见。
可怕！
……
顾奚栎已经退到茶室外面的走廊上了，里面没办法呆。她坐在唐博祥搬来的小板凳上面，继续读《大刀岳鸿传》，这是话本。白话和文言相夹杂，图文穿插，算是通俗易懂。最主要的是故事讲的好，情节跌宕起伏，把一位极厉害的侠客写活了。
既然叫做《大刀岳鸿传》，那这位岳鸿肯定是主角。
岳鸿是淮京当地一位富商的独子，小小年纪就跟随父亲到处行商。他在童年时期就展露出了不一般的侠义精神，曾智斗人贩，救出来被拐卖的二十几个孩童。也因为这件事情，他机缘巧合下结识了一位隐姓埋名的刀客并拜他为师，学到了一身好武艺。
尽管岳鸿十分的聪敏，近乎过目不忘，却不愿意行商，更不愿意出仕。时值天下大乱，此人豪气干云，常常路见不平便要拔刀相助，结识了不少英雄好汉。他的事迹广为流传，甚至被一位他救下的读书人写成话本，到处传唱。
也许是英雄都该有悲惨的经历，他的父亲在行商的时候得罪了北方一位大帅，害他的父母妻儿都被残忍杀害，为报家仇，他解散了家中的佣人，孤身独闯大帅府，取了大帅的项上人头。
此行径叫群雄震惊，这么一个热武器盛行的年代，居然还有真正的武林高手，甚至可以无声无息的取人性命。又庆幸此人迂腐，只杀手上沾染了父母亲人血腥的大帅，以及真正动手的几个走狗，绝不滥杀无辜，连大帅尚且年幼的儿女，都轻轻放过，竟无斩草除根之意。
没有人懂岳鸿。
这只是大刀岳鸿人生经历中，较大的一次变故，此人并不把金钱看在眼中，手握长刀不留行，在大江南北四处游走。手上沾满血腥，却从无一不该死之人。
李白在《侠客行》写到：十步杀一人，千里不留行。事了拂衣去，深藏身与名。
‘不留行’这把刀的名字，由此而来。
亡灵和游客们所在的‘地球’不属于同一空间，有时候却也有重叠的历史。比如说这个世界里，也有大诗人李白。
长刀不留行乃是一位厉害的刀匠为他所铸，也是为了还他的早年的相助的恩情。据说此刀的材料不凡，乃是一块会给人带来厄运的黑石，打好这把刀之后，刀匠就过世了。
不留行一旦出窍，必须见血才能收回。
同话本的整个背景相比较，不留行这把刀显得点玄乎了。
顾奚栎也不知道书中写的内容是真是假，毕竟话本是经过艺术加工而成的，其中可能有夸大的成分，或者为了让故事显得更加的跌宕起伏，对原本的真实事件进行了一定程度的修改，甚至有些事件，根本就是杜撰的。
她没有想到，会在结尾的部分，看到一幅白艳生的肖想。如果她先前没有看到过走廊上的照片，还会有些不确定，少女时期的白艳生和如今的她还是有很大差别的。
顾奚栎把这一页对应的文字认真的再看了一遍。这是个英雄救美的小故事，讲的是岳鸿重回淮京。这是岳鸿成年之后，第一次回到淮京。每次回到这个充满着他与家人回忆的地方，他就会想起惨死的亲人们，不由得心中难过，所以他一直抗拒回到这里。
这位刀客走在乡间的小路上，居然碰见有人强抢民女，他重伤了嚣张跋扈的男子，才知道这个流里流气的家伙竟是淮京本地一位军阀的儿子，惹下祸事，不得不比原计划提早离开淮京。
当时被救下的少女竟然能一口叫破他的名字，喊他——岳大侠。
岳鸿是当代第一刀客，很多人仰慕他。这有点奇怪，但也并不那么奇怪。不过他并不好女色，即使这位少女十分的美貌，他亦不为之动摇。萍水相逢，这于他不过是一件小事，甚至不足挂齿。
故事到这里就完了。
‘援助中心’给顾奚栎的信息中说——一位侠士在这里牺牲，有人记得他，有人已经忘记了他。
这里的侠士，很可能就是岳鸿。不过关于他的提示也就这么一句，再加上个‘长刀不留行’。剩下的部分提到的都是河神祭典，水中月顾奚栎已经大概搞懂了是什么意思，说的就是河中的月亮通道。
她却不敢贸然下水，河里明显有些不对劲的东西，还需要多加观察。
镜中花……整个小洋楼中，一面镜子都没有，包括白艳生的卧室里都没有镜子。连最该有镜子的梳妆台，也没有这一样必备的东西。
胭脂水粉盒子里，本该有镜子的地方，似乎都把镜子挖去了。
昨天下午，她闯入别家的时候，也有注意去找镜子的踪迹——没找到。
怪得很！
顾奚栎打算再找一找，如果还是找不到镜子，她就用言灵变一面镜子出来。就怕不是领域里面的镜子，变出来没用。还有一种可能，这种镜子得是特殊的一面。
“喏，给你！”
唐博祥刚刚接过书，就听到顾奚栎说：“我饿了。”
其实唐博祥也已经是饥肠辘辘了，可他做饭的手艺，是绝不好意思做给小仙女吃的，他自己都吃不下去，只能求助万能的发小。
“要不我看书，你去做饭？”
余彦之：“……”
唐博祥：“我给你念书也可以！”
余彦之还能怎么办呢？此刻距离他们进入二楼已经过了三个多小时，时间已经匆匆到达正午，该找的地方已经全部找过一遍。除了做饭之外，好像没有别的事情他能做。
游客们都饿了，唯二的女士都没有进厨房的意思。新人、厉岩帮忙，余彦之主厨，没过多久，饭菜就上桌了。已经有一个多小时没有看到活、尸在周围游荡的身影了，大家却还是压低声音，除了一个人霸占整个沙发的顾奚栎，她又在哼歌。
这次没有唱词，哼的是昨夜画舫上才学会的民谣。
顾奚栎是最快要乘第二碗饭的人，她还对厨子说：“味道比画舫上的差太多！”
余彦之：“……委屈您嘞。”
顾奚栎喝了一口水：“呸呸，这是什么？”
余彦之：“柠檬水”
当然不是新鲜的柠檬，厨房里面的食材大多都是易于保存的，这是用干柠檬片冲的水，酸味居多，刚刚他也喝了，有一点淡淡的苦味。这东西总比白水好喝吧！谁知道顾奚栎这么嫌弃。
顾奚栎：“什么鬼东西？？去给我加糖，不甜的饮料是没有灵魂的。”
余彦之：“……”
小姑娘真讨厌。
唐博祥：“好勒！知知，你也真是的，弄什么酸水，谁爱喝这东西。”
余彦之：“……”你刚刚念书的时候说口渴，一口气喝了三杯！
兄弟，我警告你！舔狗舔狗，舔到最后一无所有。
外出了整整一个上午的人偶娃娃，在午饭接近尾声的时候才回来，顾奚栎一见他就笑了。上午笼罩在她头顶上的阴云终于散去，她像是撒娇一样蹭了蹭自己的娃娃，嘴里抱怨：“哥哥去哪里了，栎栎好担心。”
人偶娃娃凑到她耳边……游客们下意识的竖起耳朵去听，可是人偶娃娃根本没有说话，他们不可能听到任何声音。
顾奚栎：“下次带栎栎一起啊！”
人偶娃娃：……
顾奚栎：“这样啊……”
人偶娃娃：……
顾奚栎眼睛里全是好奇，说出来的话却令人毛骨悚然：“里面的是人骨头吗？”
人偶娃娃：……
顾奚栎：“哥哥快带栎栎去看看！”
整个交谈的过程大概就三分钟的样子。
顾奚栎一站起来，游客们齐齐站起来，她伸出手指点了余彦之和唐博祥两人：“你们可以跟来，其他人不行！”
丁运达嘴巴张了张，最后啥也没说。
你跟这小姑娘理论，只能理论出一堆事情来。丁运达就是个好例子，如果他不说话，就不会发生引来干、尸的事情，也就不用耽搁了那么久，大家才得以上二楼。遇到一个这么犟又有武力值的小姑娘，怎么办呢？
哄就完了。
阮萍：“我去睡个午觉。”
肥仔：“我也回房睡午觉。”
厉岩：“介意我一会再到你们房间看一看吗？”
丁运达直接回房了，新人埋头收拾桌子。
全部都在向顾奚栎表达——我们不跟着你。
顾奚栎高兴了，她的喜怒总是来得快，去得也快。说任性也可以，她就没把亡灵领域当成个很危险的地方。
一高兴，她又很好说话。
“我们先去找碎片。”
两个人都知道，她说的应该是花瓶的碎片。
余彦之搜查二楼的时候，也遇到过人偶娃娃一次，当时他正想钻床底，感觉有人在看他，一抬头看到了柜子上坐着的人偶，吓了一跳。他试图跟人偶娃娃沟通来着，唐博祥告诉他，这个娃娃身上可能附着一个人类的灵魂，可是娃娃没有理他，很快就不见了。
娃娃离开之后，他检查过娃娃坐过的柜子，没有发现什么。
顾奚栎走到这个柜子面前，他不得不承认是自己的搜查有遗漏。
“你们把柜子搬开。”
原来她点名要人，是用来做苦力的。
柜子搬开之后，能看到墙中居然镶嵌着几块碎片。两个人废了很大的力气，才在不破坏碎片的情况下，将它从墙中取出来。上面已经没有黑气了，怪不得人偶娃娃的肚子又胀起来了。
花瓶完全拼凑起来之后，上面的字也清楚了——触碰花瓶，会带来死亡的诅咒。
……如果不是人偶娃娃找到花瓶的碎片，而是哪一个游客碰了它，结果不堪设想。
黑雾被吸掉之后，花瓶的碎片应该起不了原本的作用了。
顾奚栎摆弄了两下，对这花瓶就没什么兴趣了。
“我们要去外面。”
余彦之：“去外面？那很危险。”
去外面可不安全，游荡的干、尸是有毒的，他忍不住看了一眼顾奚栎眉心浅浅的绿色痕迹。她除了最开始中毒的时候看起来虚弱一点，好像这毒就对她没影响了。自己没有对这她投以太多的关注，可唐博祥告诉他，这毒肯定对顾奚栎影响很大。
证据就是她不大动弹了，她本来是一个非常坐不住的人，没事都要闹出点动静来引人专注，展现出与众不同。可是竟然能拿着一本书在走廊上坐好几个小时，以她的性格，也不大爱支使人做事，凡人不配。
这绿痕已经很浅很浅了，几近于无。
这就是说，即使遇到了危险，她也完全可以应付。
顾奚栎：“成年人的愚昧，亡灵领域里到处都危险，你们以为房子里很安全吗？并不！”
余彦之：“……”这会你又一副很聪明的亚子了。
鉴于顾奚栎确实很厉害，外面又许久不见干、尸游荡了。最最重要的是，外出的距离并不很远，就在洋楼的院子里面。两个资深游客，不可能没有这点胆量。他们拿着铲子，站在了蓝色的花丛旁边。
顾奚栎：“不要碰到花，往下挖。”
两个人穿的都是长裤加上高筒靴，这种装备在亡灵领域里面是非常适用的，顾奚栎站着警戒周围，她显然是不会动手的。怕碰到花，两个人还在厨房里面找到了大概是洗碗用的手套，防护得非常全面。
这种花的根长得很深，足足挖了近50公分才挖尽它的根。再往下，铲子就磕到了硬物上，那是一种让人头皮发麻的声音，余彦之两人已经隐隐有了感觉，下面是人类的尸骨。顾奚栎在客厅里面说‘人骨头’的语气一直在他们耳边回响，一用力，周围的土就被铲开了。
唐博祥用力扯着花茎，居然扯出了半具尸体。
这些花，原来扎根于人的骨缝中，才能长得如此郁郁葱葱。
两个人合力刨开了一部分花丛，不管往下挖多深，总能挖出人骨，最上面的一层尸、体是最新鲜的，尸体的模样还很眼熟……
余彦之说出了一个猜想：“那些游荡的干、尸，最后都被埋在这里？？？”
这种蓝色的花只有洋楼才有，他们昨天已经逛遍了整个莺花巷2组，没见过哪里长这样的花。
“咔嚓咔嚓！”
听到声音，顾奚栎跑得最快。
——他们□□、尸发现了！
唐博祥的体力不错，干了几个小时的活照样生龙活虎，扯着余彦之进门，反手关门。
余彦之喘了两口气：“怎么不用你的天赋能力？怕中毒？”
唐博祥：“应该是有cd吧……”
顾奚栎：“我的天赋能力才没有cd！”那多low啊！
那干、尸已经在砸门了，这会引来更多的干尸。
唐博祥：“那怎么……？”不开大？？
顾奚栎：“《天龙八部》这部片子，你看过吗？”
唐博祥：“看过！”
即使是在末世，这部片子也流传下来了，他不仅看过剧本，还看过小说。他就是不明白，为什么顾奚栎会突然说起这个。
顾奚栎：“那你知道段誉吗？”
唐博祥：“怎么会不知道！他可算是这部小说的男主角之一。”
顾奚栎：“他会一门功夫，叫做六脉神剑。我的天赋能力，就与他才学六脉神剑时差不多。”
唐博祥冷汗都要出来了：“你是说……”
顾奚栎：“时灵时不灵咯！”
这一瞬间，唐博祥想起了她在巴士上的表现，怪不得她当时右手举了好半天，技能才放出来。
哦，原来不是技能要酝酿这么久啊……
=……=
【天龙八部，我我我……我看过！！！！】
【噗嗤……】
【栎栎，我们法院见！】
作者有话要说： 二合一，昨天的二更在这里，心虚bb：昨天瓶子想码来着，躺床上休息一会，竟然睡着了！
忘记自己说的是超过六点半加更，还以为是七点，惨剧……现在欠债一万二了。
不对，现在只有九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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