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7章 官路迢迢
当官就象挖坑,挖得好可以为自己遮风避雨,挖得不好,可以把自己埋了。
乌逸龙经营永林十几年,他一直把这里当成自己的王国,打造铁桶般的“江山”。每个男人都是自己的梦想,乌逸龙自认为胸怀大志,心比天高。
男人的梦想,无非是权力,金钱,美女,还有那种君临天下,万人朝拜,跺脚一声天地动,昂天长啸山河裂的旷世情怀。
今时不比古代,无逢乱世,乌逸龙虽然心比天高,但终究不能青云直上,相反,他自己反倒喜欢上了这种偏安一隅,独自逍遥清闲的感觉。
在永林,他就是天,他就是地,一手遮住了众生,也一手托住了万民。为官如此,覆雨翻云,呼风唤雨,人生快意,此情可比!
但是最近,他感觉到自己极力维持的局面,将要被打破。
两军对垒,军中主帅已不在,胜负在何方?乌逸龙突然觉得,前途一片迷茫。毕竟,理想与现实之间的差距,相差太远。
蓦然发现,张一凡来了之后,自己掌控不了天,也掌探不了地。相反,自己就象一个穿着浑身是补丁的穷人,寒风来袭,他忙于补洞。
今天这个洞不是别人戳的,而是自己最得力的亲信,因为骄傲自大,刚愎自用,捅出了天大一个窟窿。这个窟窿大得令自己也无法弥补,而且越是弥补,越是失控。
隐隐间,这股战火将慢慢地漫延到其他人的身上。
钱程历来是乌逸龙的大帐房,总管着永林九县二区的庞大财政。此地虽穷,毕竟是地广人多,每人身上拨一根毛,也能积毛如山。
再穷的地方毕竟是一方财政总管,因此,钱程在财政局长这个位置上,涉及到人事关系,财政等问题实在太多。
曾经有位高人说出了官场真理,这个世界没有清官,查查问题总会有的。钱程本来就不是一个清官,他的问题太多了。为什么没有暴露,那是因为有人罩着。
清代的和珅贪不?世人皆知,但是皇上喜欢。皇上喜欢就没事,贪得再多也没事。因此,和珅虽然背着千古骂名,却依然逍遥自在。
裴万里在交通局这个肥差上,更是不用说了,印相这种司法局的一把手,问题也很多。本来大家相安无事,偏偏被小耿这个刚愎自用的家伙,一棍子捅破了天。
张一凡虽然还在笑,但是永林的每个人都感觉到了一股盛怒之气。试想,谁这么大的胆子,敢把堂堂一个市委书记的秘书和司机,一网打尽?
你们的狗胆也太大了,老虎不发威,始终是病猫,张一凡笑着发怒了。
寒流袭卷,全城颤颤。
以前他们只觉得乌市长这张严肃的脸,常常不怒自威,让人从心里发寒。今天张书记在会议上,谈笑风生,饶有兴趣总结着最近工作上取得的成绩。
但是他们明显地感觉到,今天的笑脸,比那天怒气纵横的时候,还要杀气腾腾。省纪委的人介入之后,无疑在每个人头上悬了一把刀。
这把刀什么时候落下来,就要看这个市委书记的心情了。他如果一味强调唯稳,也许可能放大家一马,棍子高高举起,轻轻落下。
顶多来一个杀鸡骇猴,镇住大家就行了,但是这次苗头有些不对。
本来一件与众人无关的小小市歌舞团选拨赛,这样的事情,市委市政府都不需要插手的,却腾起多大的浪花来了?
查内幕的时候,一举挖出污官无数。这些人在玩火自焚的时候,也烧着了别人。因为他能爬到这个位置,能在这个位置上逍遥自在,背后得有人支持。
在官场上,没有永远的朋友,也没有永远的敌人,这句话很精确,也很经典。
造成他们今天的气势,当然是他们在升迁的途中,运作得好。送金送银送美女,这是必须的嘛,投其所好也是一种手段之一。还有平时过年过节,很多机会都可以变相地贿赂一些手握大权的人物。
因此,从一桩简单的艺校潜规则门中,硬生生地挖出这些内幕,足可以见张一凡这次不惜大动干戈的决心。
唯稳的关键,在于清除不稳定的因素,张一凡虽然在会议上,甚至面带笑容,根本没有提及任何关于省纪委查检的事情,但是众人毫无例外地感觉到了这股杀气。
乌逸龙开完会议之后,头大如斗,他似乎听到张一凡对自己在说,既然你收拾不了这些奴才,那就让我来替你收拾。
这个小耿,到底是保还是不保?当初他从张一凡宣布对腾飞记大过的行政处分,就已经让乌逸龙感觉到了一股萧杀之气。
现在他明白了,张一凡这一招就是以身作则,以堵天下人悠悠之口。
张一凡在永林的根基不深,就算是全部毁了,他的实力还在。你乌逸龙敢跟我拼吗?
现在省纪委的人迟迟没在下手,似乎也是在等待一个信号,他们配合的永远是张一凡,而不是你乌逸龙。
纪委现在的当家是谁?大家心知肚明,沈家与张家的关系,傻子都看得出,因此,很多人都会识时务,不做这种鸡蛋碰石头之举。
乌逸龙正在做一个艰难的决择,他晚上把自己的几个干将都召集起来。
老板的脸色,带着一种从来没有过的冷酷与杀气,乌逸龙在说,“你们都回去好好交代一下,不管涉及到谁,谁就管好他自己的摊子,管好自己的嘴巴。规矩我就不说了,自己掂量着办!要是再发现有谁因为自己的事,连累到他人,你们心里明白!”
换了以前,这种狠话从来不要乌逸龙亲自讲,但是今天他就不得不讲了,因为这些话是对小耿说的,也是对自己这几个亲信干将说的。
连一向乐观的钱程,也感觉到了一种危险的气息,裴万里有些不服气,“乌市长,难道我们就这样坐而待毙,大不了拼个鱼死网破!”
而钱程知道,老板绝对不会做出这样的决定,因为皇冠还在,组织还在,他们这些人就算是不当官,也可以当一方富豪,大宇矿业已经成立,估计在这几年之内马上就可以实现上市。他们早已经计划过了,胡雷的永林矿业一起上市。
乌逸龙就是在想,人死了,根基不可毁。不管是谁,查出来了,只要不判死刑,活着就有希望,这个世界上没有玩不转的法则。
所以裴万里遭到了乌逸龙的怒视,以后不要再说出这样的话。
小耿终于感觉到了有一把剑,直指自己的眉心,寒意袭人。
呆在老板身边这么久,他当然熟悉老板的为人,刚才这番话,分明就是对自己讲的。他点点头,不管怎么样,自己的事自己一力承担。说这句话的时候,竟然有种力不从心的黯然。
钱程说,“我看还没有到这么悲观的时候,只要乌市长您还在永林,谁也翻不了这盘子。”
乌逸龙丢下一句话,“我明天去省里,你们该干什么干什么去!”
这些人中间,还是钱程最有大局观,他知道乌逸龙才是核心,大家的精神支柱,只有他在,才能震得住这场面,否则大家就是一盘散沙。
于是他想起了一句话,物极必反,乐极生悲。
永林那些人,就是过得太安逸,太惬意了,养成了盲目自大,不可一世的心理,否则何致于惹怒张一凡?
居安思危这句话的确太重要了,钱程想着此事,他决定今天晚上去拜见一个人。万一有事,也只有此人能救自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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