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 空隙
所以,这是杨止进入这个空间的第五次了。
当然,她没有料到齐女士竟然直接进入到自己的房间。原本她最担忧的是韩炎会打断自己的实验计划。
当然,这是后话,得需要她在第五次走出这个空间之后才知道。
在进入这个空间五次之后,她终于摸清楚了一些规律:
1.三棱锥与电脑的搭配是进入到这个空间的钥匙。这一点很重要。但是她不能确定,是否换一台电脑就可以了。
2.在这个空间里,她的双眼不能看到任何东西,双耳也听不到任何东西,除非是自己发出的声音,但也是通过自己体腔进行传播的。
3.这个地方很大,她试图用脚丈量了一下方位大小,却怎么也走不到边际。
4.这个地方什么都没有。
杨止有些丧气的瘫在地上。再她走了几个小时之后,发现周围的触感一成不变时,的确有些懊恼。
这到底是哪里啊?
难道这就是传说的虚无境界?杨止根据以往的书籍,随便给这个地方起了一个名字。从一些小说上来讲,虚无是宇宙万象之源泉,万物之归宿,是佛教的空,道教的无。万物皆空,空即万物。
杨止想着想着,突然一个激灵,她坐了起来。
如果这里真的是虚空境界,如果这里真的是虚空境界的话?杨止在心里仔仔细细地勾画了今天早饭——那是齐女士是用隔夜饭做的鸡蛋炒饭。她仔仔细细地回忆鸡蛋炒饭的形状,香味,以及尝在嘴里的味道。
不知过了多久,杨止感觉自己的鼻尖处仿佛闻到了一股味道。
那一丝一缕的鸡蛋香逐渐浓郁,再夹着米饭淀粉的气味,仿佛时间一下子回到了早上。
与此同时,杨止惊讶地发现,自己的双眼竟然可以看到东西了。
一碗蛋炒饭就这么端正地摆放在她的面前。
杨止不可思议地看着眼前的一切。她深呼吸了一口气,小心翼翼地伸出两根手指,试探性地碰了一下炒饭最上层的那几颗米粒。
连温度都那么像。
杨止立刻端坐自己的身体。她闭上眼,试图在幻想一些别的东西。
桌子,椅子,筷子,碗……一个接着一个的东西,在杨止周围堆积起来。她诧异地看着周围的一切。
这到底是哪里?
难道真的存在所谓的虚无?那是什么都没有,却可以拥有任何东西的虚无角落。在这个角落里,她就是一切的主宰。
如果这个猜想是真的?杨止顺着这个思路往下想,那么是否可以猜测,自己存在的世界也是被一个人创造出来的,就像她现在在创造这个虚无境界一样,创造了现在她所生活的世界。
那也不是没有可能。连记忆都可以被重塑,世界怎么不可以被创造?
等等……
杨止看着周围的静物,内心有一个想法逐渐萌生——是不是她也可以在这里创造活物?或者,直白点,她可以创造人?
她闭上眼,脑子里幻想一些比较简单的生物。例如,那就是蜒蚰吧。她在脑海里勾画着今天早晨在楼下花园里看到的这个恶心玩意儿。不一会,她就听到窸窸窣窣的声音,低头一眼,白色蜒蚰竟然趴在自己的蛋炒饭上。
果然,她在内心想道。
在这个虚无境界里,她可以创造任何自己想创造的东西——可能包括人。
她再一次瘫在地板上。她的内心情绪无比复杂,她渴望拥有这个能力,却也可怕这个能力。
她盯着前方,那里什么都没有,没有任何一道光折射到她的眼里。
“可能还缺少光吧。”她想道。
于是有了光。
自己仿佛成了可以创造万物的神。突如其来的强大力量,让杨止不知所措。
如果说,这个地方就是虚无角落,那么这个世界上是不是还存在多个虚无角落?
等等,又有一个想法从杨止的内心萌发。
如果有人可以创造世界,那么她现在所认为的现实世界其实也是被人所创造的?她猜想道。更何况自己脑子里明明留着另一份记忆,是不是其实是另一个世界的真实记忆。只不过那个世界坍塌后,她被移动了现在的空间。
所以,她之前认为这个记忆重组,一切回道开始,其实应该说原有世界坍塌,她被传送到另一个尚未开始坍塌的世界。
所以,她发生的一切真的发生了。她的父母真的已经死去,她弟弟真的已经下落不明。
杨止倏地一声坐了起来。
说到底,自己不过是没有意识地被人所控制的木偶而已。
她站起来,借着刚刚创造的光,看向这个完整属于自己的世界。
浩瀚无垠,瀚宇极光。
她摸了摸胸口的透明三棱锥,所视之物急速变化。终于,她再一次躺在自己的那张床上,目视天花板。
“杨止!”齐女士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紧接着,杨止听到了客厅大门打开的声音——是齐女士走了出去。
杨止就这样躺在床上过了五六分钟后才缓了过来。她缓慢地坐了起来。旁边书桌上的电脑还在闪动着,白色的字节又拼写出一行新的字:“HELLO,ANNEW.”
“ANNEW?”这不是Annew的名字吗?杨止疑惑道。
难道她来过这里?
杨止不敢去摸胸口的三棱锥,怕再次进入到虚无的世界。关于虚无世界,她得缓一缓。
但如果说……
杨止低下头,狠狠地揉了揉自己的头发。
“杨止?”她再一次听到有人喊她。
她以为是齐女士,一回头,发现竟然是从新。
“Annew?”杨止惊喜道,“我以为你再也不会出现了。”
“我上次……”杨止大步跨到从新面前,看到从新胸口的三棱锥后,又欲言又止。
“我知道。”从新回道。
她转头看了一眼电脑屏幕,像是可以立刻看透后面的本质一样:“你进去了?”
“你知道?”杨止诧异道,“这……这难道是你故意的。”
从新摇了摇头:“你上次在宁城做的事情,我的确看到了。”
“那结果呢?”
“结果对于现在来说不重要了。”从新的神情有些落寞,一点儿不像最开始出现时那样充满着激情。
“你知道Annew是什么意思吗?”从新指了指电脑,“Hello,Annew!”
“一个新世界。”杨止说道,“我在里面看到一个新世界,一个完全由我控制的世界。就像,你知道吗?我感觉自己就像一个创世者一样。”
从新没有说话,只盯着杨止。
“我感觉每个人都像一只木偶,可以被创世者从一个世界转移至另一个世界。即使你在另一个世界经历过极大的痛苦,到新的世界后,完全可以从新开始。就像……”杨止的眼睛有些干涩,“就像,我来到这个世界抛弃了以前的记忆,从新开始一样。”
“不止我们,是每一个人。”她对着杨止笑了笑,“我们都是木偶。”
“你好,从新。”她伸出手,摸了摸杨止的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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