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我欲逆天改命
正月初一,良爸借了朋友的夏利,拉着许志良和良妈去了一趟许志良爷爷家。
因为一些历史原因,许志良家和爷爷家走动并不勤,他和爷爷奶奶也并不亲近。
不过每年正月初一都会象征性地过去坐一会儿吃一顿饭,逢年过节良爸良妈的孝敬也从来不少,可要说亲近,是真亲近不起来。
至于许志良的爷爷奶奶,对良爸这个大儿子和许志良这个大孙子,也没那么热乎。
所谓老儿子大孙子,老太太的命根子,在许志良奶奶这儿,只印证了一半儿。
这会儿安城的大街上,大部分还是蛤蟆车居多,分红蛤蟆和黄蛤蟆,其实就是烧油的三轮车加了个车厢。红蛤蟆小些,也拥挤,车门都是铁架子蒙上一层人造革,不过空间小些加上发动机散热,倒是不冷。黄蛤蟆的条件就好很多了,后座宽敞,做两个人也不觉得太拥挤,车门也全都是铁质。
所以这会儿能开上个夏利车回屯子里,还是十分有面子的。
屯子里都传良爸良妈在城里赚了大钱,却没有孝心,可自家人知自家事,住在城里也就是听着好听,真正的日子未必比屯子里那些富裕人家过得好。
许志良爷爷家是一排三大间起脊砖瓦房,当时盖房子时用的红砖也好、房子拉电也好,都是许志良姥爷一手帮忙办的,没让亲家花一分钱。
良爸为此心里一直有些过意不去。
许志良爷爷奶奶和良爸的亲弟弟也就是许志良的老叔住在一起,平心而论,许志良对这个叔叔是打心眼儿里亲近的。大人间那些狗屁倒灶的事儿,他不想管也管不了,可他知道自己这个老叔还是打骨子里疼自己这个大侄子的。
良爸来之前给许志良老叔打了个电话,所以夏利车刚刚开进院子里,一个高大的男人就推门从房子里走了出来。
虽然是亲亲的兄弟,可老叔却比良爸高了一个头,大脸盘儿,笑起来有些邪,长得就像西游记后传里的无天。
“来了,大哥。”老叔和良爸打了个招呼,又转身朝良妈道:“嫂子。”
良妈点了点头,没有说话,许志良却先忍不住叫了一声:“老叔。”
“哎,大侄儿也来了。”许志良老叔脸上的表情生动了许多。
“学习咋样?累不累?今年是不就要高考了?”老叔道。
许志良却记得自己大三的时候,眼前这个高大的男人就被癌症折磨成一把皮包骨头,受尽折磨去世了。
而原因就在于安城医院的大夫诊断失误,将盲肠癌检测成了肠炎,错过了最佳时期。等到症状加重,去春城复查的时候,癌细胞已经扩散到了肝脏。
许志良到今天都记得这个高大男人一脸蜡黄地躺在炕上时的样子,当时他说他不怕,人都有一死,可是谁能不怕呢?
老叔去世地哪天晚上,良爸那天晚上喝了很多酒,拉着许志良的手,说他这个大哥对不起他弟弟,说国武其实还是怕了,如果他真的不怕,他不会这么快就垮下去。
就算平时有再多的不和,生离死别时,终究血浓于水。
许志良摇头,握住了老叔的大手,说道:”不累。”
“得好好整!考出去了,你就是咱老许家第一个大学生了。”许志良老叔用力拍了拍许志良的后背。
许志良点头,却在心中说道:“今生我不会让你死!”
另一个时空里,许志良老叔是因为发现的太晚了,癌细胞已经扩散,即使做了手术也回天乏术。这一次,许志良有信心从死神手中抢回一条命来。
爷们要么是在做梦,要么就是穿越,爷们怕个啥?
就像每一个打游戏开挂的玩家一样,东风吹战鼓擂,老子有挂怕过谁?战鼓擂东风吹,老子有挂不怕谁!
“国武,在门口傻站着干啥呢,还不赶紧让大哥大嫂和大侄儿进来,外头多冷啊!”许志良老婶出来叫道。
“大哥大嫂还有大侄儿,赶紧进屋,再给孩子冻坏了。”老婶招手道。
“大哥!”一个变声期的公鸭嗓音兴奋地响起,一个只比许志良矮了一点儿的半大小子小子兴奋地朝着许志良傻乐。
“就看见你大哥了,大爷大娘呢!”老婶拍了半大小子脑袋一下说道。
“大爷大娘。”那小子听话地叫人。
良爸良妈笑着答应,然后和许志良一起进屋。
“饭早就好了,就等你们来了开饭呢。”许志良老婶挎着良妈的胳膊,边走边说道。
屋里,一个穿着暗红色棉袄的老太太盘腿儿坐在炕上,看见良爸良妈进来,说道:“国文,你们来了。”
不冷淡,也谈不上多热情。
“妈。”良爸良妈叫道。
“奶。”这是许志良。
“赶紧脱鞋上炕吃饭吧。”老太太招呼道。
老太太身边一个穿着黑色棉袄嘴歪眼斜的老爷子也啊啊地叫着,看到许志良很是兴奋。
这是许志良的爷爷,一个前半生意气风发后半生落魄之极致的男人。
在外面晃了十几年,最后得了脑血栓口歪眼斜,还是许志良奶奶这个别人口中的傻女人来照顾他。
许志良奶奶情商不高,对他爷爷也是恨多于爱,可仍旧照顾他爷爷一直到去世。
可能这就是命吧!
区别在于,有些人认命,有些人挣命!
“爷。”许志良叫了一声,良爸良妈却没有理他。
“啊啊!啊!”许志良爷爷兴奋地手舞足蹈,颤巍巍的胳膊用力把身前的排骨往许志良身前推,嘴里啊啊地叫着,意思是你吃你吃。
三十六岁的许志良再回到这个十八岁时经历的场景,心中只有一个想法:贫穷即有罪。
老一辈的恩怨纠葛,可能无非就是一个钱字。就像良妈喜欢看的家庭纠纷调解节目一样,许志良发现了一个共通之处,那就是这些因为赡养老人、家庭内部耕地分配等理由闹红脸的家庭,基本经济条件都不好。
许志良没有瞧不起穷人的意思,只是这一世的他,不想再当穷人。
那种辛辛苦苦一整年,还了房贷车贷信用卡后,所剩无几的生活,他再也不想过了。
钱,不是万能的。
但钱,真的能解决好多事情。
老爷子不能说话,奶奶是个女人,长兄为父,所以良爸端起酒杯,说道:“这第一杯酒,大哥祝咱们一家人新年快乐,二零零一,越来越好。”
“好!新年快乐!”七个酒杯碰在一起。
老爷子虽然不能举杯,也在一旁高兴地哇哇叫。
“这第二杯酒呢,妈,我敬您,祝您新的一年,身体健康。”良爸和许志良奶奶碰了一杯,老太太没说什么,只是也喝了一口酒。
一旁的许志良爷爷神色却突然低沉下去。
许志良记得,自己爷爷去世的时候,这兄弟俩哭的那叫一个恓惶。怎么人活着的时候,就不能放下过去,让他安度晚年呢?
“这第三杯酒,国武,我敬你们两口子。谢谢你们两口子过去几年一直照顾二老,没让大哥操啥心。大哥谢谢你们!”良爸和老叔老婶碰了下杯,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大哥,别说啥谢不谢,这也是我亲爸亲妈,照顾他们那是我天经地义的。”老叔道。
良爸点了点头,从兜里掏出了几个红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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