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许志良,新年快乐
今天是大年三十。
良妈早早起来把炉子烧旺,准备年夜饭。
早就烀好的猪肉配上老汤和酸菜,在铁锅内咕嘟咕嘟地散发着香气;收拾干净的鲤鱼配上葱姜干辣椒,和五花肉一起酱炖在锅内。
良妈将和好的面团放在案板上,用一个搪瓷盆扣住,又拿过旁边已经被许志良洗好摘净的芹菜,放在砧板上咄咄咄地剁了起来。
每年过年,许志良家都吃芹菜猪肉馅儿的水饺。
许志良站在一旁,把剩下的面粉慢慢熬成浆糊,等着良爸起来之后,爷俩一起贴春联。
自从大学毕业之后,许志良越来越觉得过年没有味道,如今又回到了十八岁的当口,许志良发现自己心中有一种由衷的喜悦。
多少人想从头再来,可只有他许志良做到了。
开门声突然响起,宁轲人未到声音先到:“良哥,新年快乐,我祝你今年金榜题名。”
“许姨,新年快乐,祝您新的一年身体健康开心快乐。”即使是过年,宁轲身上也见不到新衣服,只是比平时干净立整了许多。
“宁轲来了。谢谢,你也新年快乐。”良妈从碗柜里拿出一盘炸好的虾片递给宁轲道,“尝尝姨炸的虾片,好不好吃。”
宁轲咧着嘴拿起一片虾片,放在嘴里嚼的嘎吱嘎吱的,边吃边点头道:“许姨做的肯定好吃。”
“你带宁轲进屋玩儿去吧,这人不用你。”肉馅儿已经和好,良妈把搪瓷盆下面的面团拿出来,揉成长条,然后揪成一个个的小面团,开始擀面皮。
许志良答应一声,领着宁轲进了自己的小屋,从床底拿出杨柳和王博送来的一大箱子零食,随便抽出几袋儿放在宁轲身前,说一声吃。又从冰箱旁边拿出一罐可乐,放在宁轲身前。
“无论将来学好学坏,都要把高中念完。”许志良突然冒出来一句话,让宁轲吃东西的动作一顿,有些诧异地看着许志良。
“我爸说我学习也不行,初中念完就可以了,再往上读也是浪费钱。不如早点儿去春城,学门手艺,将来也饿不着。”宁轲低头道。
许志良皱眉道:“你自己怎么想?”
宁轲摇头,说道:“我不喜欢学习,学习太累了,我也不是那块料。还是早点儿挣钱,还能补贴补贴家里。”
许志良冷笑一声,说道:“学习太累?等你真正踏入社会之后就会发现,没有别学习更轻松的了!”
大过年的,许志良自觉不该说如此重话,其实他心里更多的是对宁轲的同情,一种可笑的带着俯视的同情。
就在许志良想着谈点儿其他话题的时候,电话突然响了。
许志良赶紧起身,推开门接起电话,见睡在炕上的良爸仍在打着呼噜,这才压着声音说道:“喂,你好,哪位?”
“你好,请问是许志良家么?”对面是一个女孩的声音,很好听。
“我是许志良,你是哪位?”许志良问道。
对面沉默了一会儿,才说道:“我是莫念。”
许志良一愣,他和莫念可没什么交集,她从哪儿搞来的自己家电话。
“朱大鹏给我的。”莫念似乎想到了许志良心中的疑惑。
许志良哦了一声,心中暗道朱大鹏这个大嘴巴,嘴上却问道:“有什么事吗?”
“没有。就是想给你拜个年。”
“许志良,新年快乐。”对面的莫念声音中有一丝不易察觉地波动。
许志良却没感觉出来,道了声谢,也说了声新年快乐,就挂断了电话。
电话另一边,莫念放下手里的移动电话,然后删除掉通话记录,深吸了一口气,转身朝屋里走去。却冷不丁看到一个俏丽的女子站在那里笑眯眯地看着她。
“小姨。”莫念就好像偷吃苹果被撞见的小女孩儿,瞬间羞红了脸。
莫念的小姨今年刚刚三十,在莫家兄弟姐妹四个中排老幺,前面三个哥哥,就她一个女儿,从小就被父亲和三个哥哥宠上了天。
现在三十岁,还是单身一人,没有按照莫念爷爷的安排在安城当一个公务员,而是选择去燕京闯荡,在一家互联网公司工作。
莫念的小姨个头不高,但很白,甚至比莫念还白一些,精致的妆容和不俗的穿着让她看着和这个小城有些格格不入。
她用右手食指轻轻挑起莫念精致的下巴,调笑道:“大侄女儿,和谁打电话呢?脸怎么还红了?是冷的呢还是热的呢?”
“小姨!你怎么偷听人打电话!”莫念打掉她小姨的手,顺势搂着她胳膊不饶道。
莫念小姨哈哈大笑,亚麻色的短发被阳光晃成了金色,笑道:“我就是想出来抽支烟,刚好看见某人在那儿纠结了半天到底打不打电话,这不是就没好意思出声打扰么。不然,坏了某人好不容易积累起来的信心怎么办?话说,这扭扭捏捏的样子可不像我们家莫念啊。”
“你都听到了?”莫念的眼神已经有些不善。
莫念小姨一脸无辜地看着莫念点了点头,那表情配合着身上的轻熟女范儿,简直能让无数少男为之倾倒。
莫念深吸了一口气,说道:“就是个普通同学,拜个年,你别瞎想。”
“我没瞎想啊。倒是你,此地无银三百两哦。”莫念小姨道。
说着,搂住了莫念的肩膀,鬼鬼祟祟道:“说说,什么样的男同学?高矮?胖瘦?长得帅么?有没有什么特别迷人的地方,比如会打篮球啊,弹吉他啊,这些特别能迷倒你们这种小女生的。”
鬼使神差的,莫念就突然想起了在小胡子的吉他店偶遇许志良的那一刻,专注在吉他声中的他,好像真的有那么一点点帅哎。
而且这个学习还不错的家伙,怎么又那么...狠。莫念又想起了在咖啡与茶许志良宛如神兵天降的那一刻,那不冷酷但绝对冷静的眼神,配合嘴角的笑容,莫念承认,自己仿佛突然明白了什么叫心动的感觉。
从那天起,许志良成了她脑海中萦绕不去的画面。
莫念小姨看着莫念这个表情,心中顿时更加确定,自己这个最喜欢的大侄女,有情况。
怎么办?猴子偷桃?不是,横刀夺爱?也不对。将这段感情扼杀在摇篮之中?嗯,这次对了。
莫念小姨一瞬间在心中涌起了数个想法,最后还是决定,不能打草惊蛇,在高考前的这段关键时期,该妥协的就要妥协,一切以莫念的高考为重。
而且,身为莫念的长辈,自己也可以替她考察一下这个小子嘛。万一真的靠谱,高考之后也不是不可以发展嘛。
莫念小姨一边胡思乱想一边从兜里掏出一支女士香烟,点着之后,吐出了几个漂亮的烟圈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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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志良挂断了电话,回头一看良爸还在继续睡,刚想轻手轻脚地出去,就听见良爸半睡半醒间还有些模糊的声音响起:“谁啊,儿子?”
“我同学,爸。”
“几点了?”
许志良抬头看了一眼挂在墙上的石英钟,答道:“快八点了,你再睡会儿,还早。”
良爸嗯了一声,说道:“也不早了,八点半叫我。”
“好。”
宁轲已经将桌上的东西吃的七七八八了,这会儿正拿着可乐罐喝可乐,看见许志良进来,还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
“还不好意思了。”许志良笑道,索性直接把床下的零食箱子拽出来,说道:“想吃什么自己挑,我又不吃,放在这里也是浪费。”
宁轲虽然觉得吃了这么多东西已经很不好意思了,奈何零食的味道实在是太好,他还是没忍住凑到了箱子旁边...
等到宁轲妈妈在外面叫他回家的时候,宁轲已经开始打饱嗝了。
“还能吃下去饺子了么?”许志良无奈地笑道。
“嗝~没问题。嗝~”良爸还没起来,宁轲和良妈打了个招呼后就走了,走之前还把桌子上的垃圾一起带走了。
就这么一个小动作,让许志良对宁轲又有了一个新的认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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