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 归去来兮
搜查的结果自然堵住了所有人的嘴。
由于西厂武士严密封锁，心鉴也心有余悸，不敢轻动，所以他盗窃的几本武林秘籍都没有来得及运出去，全都藏在他的禅房里。
“阿弥陀佛，贫僧管教不严，致使盗贼出于本门，多亏了大都督明察秋毫，慧眼如炬，贫僧代少林僧人，多谢大都督。”
“这么说大和尚承认我的判断没有错了？”叶楚负手而立，昂然问道。
“大都督英明神武，少林寺大为佩服。”心湖缓缓说道，随即又道：“只是鄙师弟心眉还在西厂，听说关在诏狱，如今真相大白，还请大都督予以释放。”
“可惜啊可惜！”叶楚摇头道。
“可惜什么？难道我师弟他……？”纵然是年老糊涂，心湖也不禁大吃一惊。
纵然没有见过，却也是听说过西厂诏狱的恐怖，这心眉关入诏狱已经有一个多月，只怕凶多吉少，难道蛮横霸道的西厂将他……
“大和尚想多了！”叶楚笑道：“心眉大师在我西厂一段时间之后，对我西厂的所作所为有了清晰的认识，理解非常深刻，见解非常明白，所以为了天下大势，他决定还俗，入我西厂。”
“什么？这不可能！”
心湖目瞪口呆，不敢相信。
心树、心烛、心灯等几个同辈师弟也是一脸震惊，看向叶楚的眼神充满了怀疑。
心眉自小出家，在少林寺中几十年如一日，既钻研佛法，又修炼武功，可以说少林寺就是他的家。
这样的一个得道高僧，怎么可能和西厂接触了一个月，就抛弃了少林寺的师兄弟们，投入了西厂的怀抱。
完全不可能的事情。
该不会是这人把心眉师弟打死了，不好向我们交差，所以胡乱编了一个理由吧。
就在此时，一个头发寸许长的老人从西厂众人当中走了过来，对心湖双手抱拳，说道：“方丈师兄，心眉已经沾染俗世风尘，不想再出家为僧了，所以贸然还俗，还请师兄见谅！”
“心眉师弟，真的是你！”
心湖瞠目结舌，不敢相信。
心树、心烛、心灯等几个同辈师弟也是双目圆瞪，震惊不已。
这简直是最不可思议的事情，竟然在他们眼前真实的发生了。
心湖默然不语。
因为他已经看到了武学大家上官金虹，万贵妃宠臣雨化田、魔教第一散人陆大凤。
这些人都归入西厂，成为大都督叶楚门下，他的师弟还俗入官场，又有什么奇怪的？
……
少林寺和梅花盗纠结一案真相大白于天下，但是并未引起太大风波。
只因近些日子来，江湖好汉们的生活越发越不好过了，朝廷下令平抑物价，打压非法行会，又有西厂监视武林，压服不法，好汉们都感觉到，官府管的越来越宽了。
一方面，对百姓有血债的帮派、山寨都受到西厂的血洗，另一方面，大明文贵武贱的传统格局已经被打破了。
王越大将军率领大军发动北伐，一举荡平蒙古人统治，小王子伯延猛可被诛杀，黄金家族彻底被灭，鞑靼也遭受了毁灭性打击。
更有西厂组建的商团进驻草原，可以取代了蒙古贵族对草原的统治。
而另一方面，随着辽东一带大批武林家族迁移而至，神刀堂和建州女真的势力都受到冲击。
尽管神刀堂堂主白天羽在兵器谱上排名第六，但也无力压制人山人海的武林群豪，而建州女真更是因为利益冲突，直接被彻底灭族。
至此辽东一带，也进入了西厂的有效统治。
经过这一系列变化，许多大户人家不在把孩子送进私塾或者送进什么门派学武。
而是送进了京城，西厂、御马监、天子禁军，大明天子掌握的武力军队，更是以滚雪球一般的速度变大，天子在朝堂的声音，也无人能够反驳。
一种更残酷，更赤裸裸的生存法则，渐渐在江湖中传开。
小帮小派遭到混灭性打击，大帮大派也被一次次的突击，逐渐瓦解，里面许多原本豪强同驻守各大府城的西厂驻地联系，经营工商，发动海贸，日子反而比以往更好。
大明的各地平静了很多，绿林好汉立杆子已经消失不见，拦路劫道的更是失去了生存的土壤。而底层百姓还有机会让自家孩子学武，因此在少了匪徒的剥削之后，他们又开始对地主阶层有所不满。
一场奇特的，因武为导火索的情绪，逐渐开始在广大农村酝酿。
一些简单普适的武学风传天下，不仅军中多有练习，广大穷苦百姓也开始锻炼，武林门派，大宋朝廷，江湖帮派，一种奋发向上的练武精神，随着变革，流传开来。弱肉强食，强者为尊的风气，日益成为江湖新的秩序。
成化三十年，原来一群丐帮高手，在帮派倒闭之后，重新组成的一个商团，乘着巨大的海船从海外归来，他们带来南洋流淌不尽的黄金白银，胡椒香料，引发了江湖群豪的轰动。
于是，在西厂的大力推动下，一场浩大的，由百姓执法的大航海运动开始了。
“爹，我们真的要离开大明吗？”
一艘大船前，长大成人的龙小云，带着心爱的女人，对李寻欢说道。
而昔日探花的身旁，则站着一位依旧美丽的女人，正是李寻欢的妻子林诗音。
“自从叶楚离开之后，西厂便成了上官金红与陆大凤争权夺利的地方，而雨化田更是深得皇帝与万贵妃信任，连赵怀安这等忠义之士都被诛杀，所谓的西厂，不过是阉党压制文官，欺压百姓的工具而已，道不行，乘桴浮于海！”
他叹了一口气：“叶都督放你回来，我便欠他好大一份情，既然无法敌，那就去海外做一个闲人吧”
“可是阿飞叔叔为什么不随我们一起远赴海外呢？”
龙小云看着岸上那个孤独的身影，转身问道。
“阿飞啊，他不是不想出海，只是有些事情还没有想明白罢了！”李寻欢叹了一口气。
……
在一个不为人所知的地方，一个几岁的孩子正天真的问道：“母亲，我的父亲是什么样的人啊？”
母亲依旧留着做姑娘的长辫子，一双眼睛十分明亮，最上露出可爱的微笑：“你的父亲，是一个大英雄。”
“那父亲去哪里了啊？”
“他去很远很远的地方了。”
“那他什么时候回来看我啊。”
“他会很久很久之后才能……夫君！”
她突然眼睛发直，看向远方。
叶楚慢慢走进，看着依旧娇俏可人的孙小红，微笑道：“也许你只是过了几年，对于我却已经过了千年，可即使千年以后，我也会回来找你。随我一起畅游吧。”
“好……”
话音未落，孙小红已经泪流满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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