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二次催眠
雍牧想起了父亲留下的字条,上面歪歪扭扭写的七个字:别让他们找到你。心情就变得复杂了起来,他不知道怎么理解这七个字,父亲这是在提醒自己吗?他为什么要走?他在担心什么?难道他早就知道自己会受到攻击?这个“他们”指的又是谁?是大石他们吗?雍牧满脑子疑问,恨不得立刻跑到父亲的面前,清清楚楚的问个明白,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如坐针尖。
“你怎么了?为什么不说话?”大石见雍牧对蒋箐箐的建议不置可否,只是一个人低着头,使劲的想着什么,便问道。
雍牧没有听到大石的话,直到牛犇在他旁边踢了他一下,他才回过神来,一脸懵懂的看着他。
“要不我们再做一次催眠?”牛犇看着雍牧说。
雍牧呆呆的看着牛犇,其实就连他自己也不知道现在改怎么做,这么做到底对不对。父亲留下的话让他感到消化不良,到底是什么让他感到如此恐惧,甚至要这么仓促的离开,难道真是眼前的这些人?
就在这时候,小林的一声轻呼缓解了场面的尴尬,一段肇事车辆的视频出现在了屏幕上。
视屏没有声音,应该是监控拍到的,雍牧清晰的看到那辆红如鲜血的法拉利飞驰而去,速度之快,如同上天赠与了他一双翅膀,在耀眼的阳光下,留下一道淡淡的光晕。
“车找到了没?”大石神色凝重的说。
“找到了,在市郊的一处废弃的纸厂。”小林根据坐标迅速确定了地址,并发到了大石的手机上。
大石太阳穴一侧的血管有节奏的随着头顶上的警笛声跳动,他一声不吭,只是猛踩脚下的油门,一匹老马硬生生的跑出了野马的雄姿,他只用了三十分钟,就把车停在了一个废旧纸厂的门口。
雍牧并没有立刻进去,只是坐在副驾驶的座位上,看着纸厂门口拉起的警戒线和几辆正在准备离开的消防车。
这是一家废弃的纸厂,库房和厂房都有被封闭过的痕迹,厂房四周杂草丛生,连带着厂房的里面也都已经有了齐腰高的杂草,青蛙、蛤蟆四处乱蹿,现场还弥漫着烧焦的臭味。
大石灭掉了他的烟,将烟头放进了自己的口袋里,纸厂的仓库跟一个室内篮球场那么大,里面零零散散的堆放了一些烧烂了的工具,仓库的顶棚已经被大火烧穿,窗户被砖头跟水泥堵了起来,除了封闭的窗口以外只有一个门口,而大门口则明显是被车撞开的。
“烧得可真够干净的。”大石围着车子转了一圈,整架车已经烧剩了一个黑黢黢的空架子,车座上只剩许多灰烬和一些破碎的零部件。
“直接点燃了油箱。”莊壮蹲在油箱的位置说。
“还有没有留下什么证据?”
莊壮摇摇头,说:“救火过程太过混乱,现场已经被严重破坏了。”
“这个混蛋!”大石插着腰,好不容易得到的一条线索又断了,他现在是又气又急。
“队长,要不我们再去劝劝雍牧?”莊壮摸着他那几乎见顶的板寸说。
大石没有回答,罗教授的话依然历历在目,虽然自己很想早日破案,但是他却不想难为雍牧,上次催眠后,雍牧就变得有些疑神疑鬼,而雍十八的不辞而别更是让他变得心事重重,所以他也并不是很想让他再次进入催眠状态。
车厢内发动机的低鸣声显得有些压抑,天又快黑了,忙碌的城市却依旧繁灯依旧,三个人谁也没有说话,仿佛都在遵循着某个既定的法则,直到一串响亮的电话铃声响起,才结束了这一切。
“队长……”莊壮接完电话,神情就变得有些懊恼,“女孩的妈妈自杀了!”
“什么?”
“刚才老田来电话,说四号女死者的母亲被发现自缢在自己家的厕所里。”
“她,她为什么要自杀?!”雍牧也回过神来,女孩的母亲的死讯仿若当头一棒,敲得他脑子一阵发晕。
“就留了三个字。”
“什,什么字?”
“我有罪!”莊壮说完了这三个字,车厢内立即再次陷入一片死寂,发动机的轰鸣声就像一个大锤子不断的重击着每个人的耳膜,发出难以忍受的“咚咚”声。
就在车子即将驶入警局的时候,雍牧轻声说:“我,我想见见牛犇。”
大石和莊壮同时看向他,眼神既是欣喜又是疑惑。
“我,我决定再去一次。”雍牧这才转过头,迎上了他们的目光。
“雍牧,你要是不愿意大可以不必……”大石说。
“不,不能再死人了。”雍牧只是轻轻的说了一句,神情便淡然了许多,他决定继续遵循自己的决定,无论最后这个决定会给他带来什么结果,坚持了便不再后悔。
当他们再次来到住院部顶楼办公室的时候,接待他们的是罗佳霖。
“罗教授出差了,他让我来尽量协助你们。”说着她的目光直接落在了雍牧的身上。
“你好罗助理,这次我们还是需要借用一下你们的脑电波生物传感器。”牛犇微笑的说。
罗佳霖目不转睛的盯着雍牧,对牛犇的话只是微微点点头,“还是上次那个房间,我带你们过去。”
雍牧被罗佳霖盯得有些不自在,好像全身都燃烧着一股火焰,每根毛发上都闪起了火星,他偷偷的看了罗佳霖一眼,目光所及之处正好是她起伏的胸脯,那股火焰立刻就在胸膛里乱滚了起来,然后“噗嗤”一声,直接冲上了天灵盖,他的脸腾地红起来。
“你在看什么?”
“啊!”雍牧猛地一抬头,满脸烧热的他撞上了罗佳霖不知有意还是无意的目光,“我,我……”
“我们走吧。”正当雍牧不知所措的时候,牛犇在他前面喊了他一声,雍牧立刻向他投去的感激的目光,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样,应声而入,自然而然的避开了罗佳霖的视线。
房间还是上次那间,电脑和设备就摆在正中间那张深褐色的躺椅的旁边,这些对于雍牧来说并不生疏。
“你没事吧?”
“没,没什么!”雍牧尴尬的笑了笑,见罗佳霖已经离开,神态才恢复自然。
牛犇笑了笑,也没再啰嗦,便已经开始动手调试设备了。雍牧像上次一样带上了设备,平靠在躺椅上。
“我们准备开始吧。”不一会,牛犇已经将设备调试完成,转过身来,正准备开始的时候,用雍牧突然问道:“牛,牛博士,你说过,人在极度疲劳和昏睡或麻醉状态下脑电波的频率为频率为4~7Hz,深度睡眠状态下脑电波在0.4~4HZ,而,而催眠状态下脑电波在8-13HZ是么?”
“理论上是。”牛犇停下手上的动作说。
“那,那我的是多少?”
“接近8HZ的范围上出现了波动。”
“哦!”雍牧轻哼一声,接着说:“你,你说一个人可以利用催眠术自我催眠吗?”
牛犇想了想,说:“这个……当然是可以的,进入催眠状态是人天生就有的本能,只是自我催眠很难能达到较深的层次。它主要是用来缓解个人的紧张情绪和焦虑的精神状态的,它比较讲究对呼吸的调节,其原理就是让肺吸入更多的氧气,当身体中氧气增多,人的副交感神经系统就能得到适当的调节。”
“听,听着怎么有点像道家的打坐。”
“准确来说是道教内功中的吐纳法。”
“吐,吐纳法?”
“道教极为重视气对人体的作用,认为'气聚则生,气亡则死',而且道教修炼,首先讲究的就是祛病健体,其次是延年益寿,最后追求的才是长生久视的修仙之道,就祛病健体来说,和自我催眠确实有些相似之处。这些说得有些远了,你怎么突然对这些感兴趣了?”
“啊,没,没什么,我们开始吧。”雍牧立刻摆好姿势,放松身体,让自己随时准备进入催眠状态。
“那我们准备开始。过程和上次一样,待会儿,我会要你再把手伸出来,你会在几秒钟内,进入一种美妙的催眠状态,直到你听到‘钥匙’这个词的时候,你才会苏醒,你愿意吗?”
“我,我愿意。”雍牧已经非常熟悉这个过程了,他深呼吸了两下,然后把手伸了出去。
“现在,把眼睛闭起来,做几次深呼吸,把吸进来的空气稍微憋着几秒钟,然后才慢慢吐出去。”牛犇继续说,旁边桌子上的电脑已经开始工作。
“继续放松自在,我要你把手伸出来。”牛犇继续说着,同时将雍牧的双手间距离调整到大约十五厘米的范围。
“现在,我要你注意力集中在我的手指头,待会,我会把我的手指头移开,但我要你把注意力集中在我刚才手指头的位置,很快把你的手指往下移开……”
“做得很好,注意力完全集中在我手指头刚才的那个位置上,然后我要从三数到一,当我数到一的时候,让你的眼睛闭起来。三、二、一”当一刚刚数完,雍牧的双手瞬间碰在了一起,一阵昏沉之后,他瞬间又陷入了一个漆黑的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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