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六章 抽血
这时,江秉饭已吃完,百无聊赖正看着餐厅墙壁上的液晶电视发呆。
“江秉……”佟暂喊了一声,江秉看得出神,没有反应。
佟暂看到电视里正在播放一部宇宙探索的纪录片,镜头视角在灿烂的星海中快速穿梭,浩瀚无边的星系由远及近,光芒由弱渐强,先是衰若萤火,继而繁华如织,转眼间又被抛在身后,直至淹没在无尽的黑暗中。
星海汪洋犹如潮水,一片一片来来去去,伴随者低沉浑厚的解说词,使人颇有历经沧桑之感。
“那是什么?”
正当一个千百光年之外的星系迎面而来的时候,江秉竟然主动发问。
佟暂大感意外,然而,这些知识,佟暂一无所知。心中尴尬,好不容易江秉主动问个问题,自己竟然不知。他觉得很难堪支吾着不知说什么好。
“弄错了吧?”佟暂还没回答,江秉又说了一句。
“什么?你说什么弄错了?”缓解尴尬,佟暂顺口问道。
“我记得那个星系不是那样的。”
佟暂望着表情僵硬但是语气认真的江秉,真是无言以对。江秉说的那句话佟暂听清了,但是却不知道江秉是什么意思。什么叫记得星系不是那个样子?是想说这个节目弄错了?佟暂记得片中提到这个纪录片是最新的观测结果。
“你以前见过这个星系?”佟暂配合着问道,就当是对江秉主动说话的鼓励,心中却好奇江秉竟然对天文知识感兴趣。
“是的,我记得。”江秉很肯定的答道。
“哦!是什么时候见的呢?”
江秉没有立刻回答,他目光内敛,像是在努力回忆。
佟暂顿时紧张起来,他记得江秉回忆过去的时候最容易失控,他赶紧拍拍江秉的手臂,劝道:“没关系,过去的事了,不用去想了。”
“很久很久以前见过。具体时间想不起来了,好像是刚出生的时候就见过的。”
江秉没有出现任何反常,讲得很平静,很认真。佟暂听来却觉得十分离谱,他耐着性子顺着江秉的话头问道,“是在哪里见的呢?”
“我……想不起来,好像……好像……天生就见过的。”
佟暂差点气乐了,什么叫天生就见过?
这时,佟暂忽然想起何潇给江秉催眠时发生的事,记得在问及江秉出生这个问题的时候,江秉的回答很令人费解。佟暂小心翼翼地问道:“那你出生在哪里呢?”问完,佟暂心情又变得很紧张,目不转睛地看着江秉。
“环屋!”江秉迅速给出答案。
佟暂很吃惊,他记得当初为了了解江秉一些信息,何潇利用催眠费了好大劲才得到,今天怎么这么顺利?难道是江秉的记忆有了很大恢复?大好机会不容错过,佟暂赶忙又追问道:“环屋是妇产医院吗?”
“不是。”
“那它是什么?”
江秉认真地想了想,然后说了几个字。
可是佟暂却听得满脑子问号——没听懂!
江秉所说的几个字发音奇特,佟暂以前从未听过,更不明白是什么意思,他张了张嘴,竟也复述不出。佟暂只好又问道:“什么?”
江秉于是又说了一遍。
“云……天……裙……舍?”佟暂努力模仿重复道,“那是什么?”
“环屋!”
“环屋?好了……”佟暂连忙停止继续追问,这样说下去就是一个死循环。
这时,佟暂电话响起,是何潇打来。
“佟暂,我找到了一个电脑高手!”何潇开口便道。
“什么,干什么的电脑高手?”佟暂脑子还在环屋转悠,没有反应过来。
“帮我们恢复磁盘数据呀!”
“噢,对对。”佟暂立刻想起,“他什么时候会来?”
“下午!我们下午一起去植物园想办法把磁盘掉包”。何潇说道。
“好!”佟暂答应着,心中赞叹何潇效率好快,一边打手势招呼服务员结账,一边告诉何潇送完江秉他便立刻赶过去。
他匆匆与何潇说再见,电话还未挂,却听到话筒里何潇极大声地喊他的名字,“佟暂,别挂!”
“没呢,怎么了?”
“你刚说谁?江秉?你和他在一起吗?”
“对啊,我跟他刚吃过饭。”
“怎么不早说?”
“怎么了?”
“既然都带出来了,那就一并把鉴定做了好了?”
“下午不是要去植物园么?”
“那个磁盘又跑不了,晚一两个小时没什么关系。”何潇急道。
“可是,30年前的血液样本我也没带呀!”
“哎呀,你怎么婆婆妈妈,你先带他把血采了,储存起来,然后再去取你保存得检材。”
“可以吗?”
“当然可以,我给你一个鉴定中心熟人的电话,要是万一不行,你就跟他联系。好了,快去,江秉性情不稳定,机会不多。”
“好的。”佟暂答应着,“他今天有点不太一样。”
“不一样?怎么不一样了?”何潇问道。
“他……今天好像记性变好了,而且也很配合。”
“什么?有这样的事,你赶快先带他去抽血,我马上赶过来。”何潇说完便挂断了电话。
佟暂挂了电话没有马上就走,他看着江秉,江秉此时已不再看电视,他把目光转向窗外出神。
佟暂问道:“江秉,吃饱了吗?”
听到问话,江秉转过头来,嗯了一声。
“好吃吗?”
“嗯!”江秉点了点头,脸上似乎浮现出一丝笑意。
“以后再带你来好吗?”
“好!”江秉回答得很简单,表情比刚刚看上去更愉悦。
“愿不愿意帮我个忙?”
“嗯!”这次江秉很用力地点了点头。
“你怕不怕疼?”佟暂小心地问道,“就像蚊子叮了一下那样?”
江秉摇摇头,佟暂以为江秉在告诉他不怕,可是江秉说道:“蚊子不叮我!”
佟暂笑笑,“那针扎一下怕吗?”
“那不怕!”江秉说着竟然憨厚地咧开嘴笑了。
“一会儿你跟我去,在你胳膊上扎一下,取一点点血好不好?”
“好!”江秉答应得很爽快。
佟暂没有直接去取血,保险起见他先给何潇的那个熟人打了个电话。
那人叫刘淼,得知是何潇的朋友,很热情的迎出来,告诉佟暂如果不是立刻做检验的话,鉴定中心可以暂为保管,交一定费用即可。然后带着佟暂,遵照流程指示,完成了相应手续后,最终在江秉的胳膊上取了几滴鲜血,整个过程江秉一直十分配合。
取完血,何潇还没有赶过来,佟暂便和江秉在大厅等待。
大约过了十分钟,原本安静的大厅突然广播找人。听到名字佟暂一愣,心中疑惑怎么是找江秉?广播声音很急,让江秉赶快到采血室一趟。
江秉也听到了,他见佟暂迟疑未动,他也未动。
广播一直播了好几遍,佟暂才意识到自己得陪江秉过去才行。
他起身带着江秉往采血室走,迎面看到刘淼和一个护士急匆匆跑过来,佟暂迎上前去,问道:“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刘淼神色慌张,欲言又止,“你,跟我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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