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章 黑洞
“你怎么了?”佟暂奇道。
“啊,没什么,我只是在想为什么令尊的体内会出现那么多的黑洞?”
“你说什么,你说我父亲的体内有很多黑洞?”
“是的,以前我们都称其为黑点,现在我觉得称其为黑洞更为合适。”
“什么,几天前见到父亲的时候,我怎么没看到什么黑洞?你是为了把我父亲扣下故意危言耸听吗?”
“小佟,我绝没有夸张。那些黑洞沿着令尊的神经系统分布,借助仪器很容易看到,正是因为这些黑洞才导致令尊的神经系统遭到严重破坏。你若不信,我可以带你去看。”说完,翟波极其渴盼地望着佟暂。
翟波的话另佟暂内心大为震动,他直愣愣地盯着翟波,看翟波不像是撒谎,但是让他下决心把父亲留下来成为实验品,他实在无法接受。他望着翟波缓缓地摇了摇头。
“小佟,你不想知道,你父亲到底是怎么死的吗?”
佟暂陷入纠结,他也想知道真像,但是自己怎么能如此不孝呢?
“你想想,子文若是泉下有知,他会希望你怎么做?就这样稀里糊涂的了事吗?”
“已经过去30多年,一点头绪都没有,你凭什么知道将来能查出真相呢?”
“这30年也不是完全没有进展。我们根据黑洞的大小、黑洞之间的密集程度,以及黑洞在神经系统的分布方式。可以推断黑洞的源头,来自子文的左腹部。而且我们发现子文面部伤口,居然也有类似体内黑洞周围那样烧灼的痕迹。”
“我怎么没发现?”佟暂想说那天夜里,他在父亲的棺椁旁,仔细观察了几个小时。
“痕迹非常微小,最大的还不如芝麻粒大。”
“这能说明什么呢?”
“既然有烧灼的痕迹,就应该能找到某种引起燃烧的物质。再微小都应该有残留的痕迹。然而我们没有发现任何东西,真正的没有任何东西,烧灼的位置是一个名副其实的空洞。所以我觉得称作黑洞比黑点更为确切。”
“很荒谬,身体内部怎么可能发生燃烧?”
“这也是我们最好奇的地方。所以,小佟,我们恳请你能同意,这不是为了我个人,我现在已经被免去了所有职务,我个人的成败荣辱真的微不足道,我是替我们的国家,替整个世界的科学发展来求你。”翟波见佟暂已不像之前那么坚决,他一鼓作气继续说道,“你想想,你的父亲也是一名科学家,如果能够创造奇迹,对你父亲来说也是一种无上的荣光。”
“我想想……我想想……”
佟暂确实出现了犹豫,他委实难以决断,他再次想到了何潇,这个时候他特别希望能与人商量,纪遥和人雨虹还在康复中,而且人雨虹性格冒失,这事讲给人雨虹合不合适本身就挺纠结。而洪叔?唉,佟暂心中叹了口气。洪叔人是好人,厚道、热情,但是在这方面恐怕也没主意。想来想去,他想到了洛奇伟。
佟暂掏出手机,翟波警惕问道:“你想干什么?”
“我跟人商量一下。”
“跟谁商量?”翟波看上去很紧张。
佟暂有些不快,跟谁商量是自己的事,与翟波何干?但是他还是回答了翟波。“和洛总。”
“洛总?洛奇伟吗?”
佟暂没有吭声,算是默认。翟波急忙说道:“不能问他。”
佟暂心中好笑,奇道:“为什么?”
“他是个商人,思考问题不知不觉就会以利益最大化,科学研究和利益搅到一块就会变味。”
说实话,佟暂觉得翟波说得有道理,不过他还是决定给洛奇伟打个电话,因为他无人可问。
翟波看着佟暂,每播一个键,神情就更加绝望一分,使佟暂都觉得有些于心不忍,但是佟暂又觉得这很荒唐,对方在打自己父亲的主意,自己的委屈还无处诉说,还有心情去同情他人?
然而,未等佟暂播完,翟波突然伸手,一把抢走了手机。
“你干什么?”佟暂既惊又怒。
“等等,等一下你再打电话,你先跟我来。”翟波不由分说拉着佟暂的胳膊就往外走。
“你带我去哪?”
佟暂甩开翟波,却被门外两个大汉一边一个给架住。佟暂心想难道又要像在第五区那样软禁我吗?他用力想要挣脱,但是被两个大汉紧紧抓住,动弹不得。
佟暂被架到了那幢小楼门口,有人快速过来把门打开,佟暂被带了进去。
一进屋子,佟暂骤然呆住。他万万没想到,这里竟然被布置成一座灵堂。大厅四周摆满花圈、花篮,右面墙上挂着佟子文大幅黑白遗照,照片是佟子文年轻时的照片,面目英俊。照片两旁悬挂挽联,照片下方停放着佟暂见过的那口大型玻璃棺椁,棺椁四周鲜花围簇,佟子文静静地躺在棺中,被清理过的脸庞伤痕清晰可见。
有几名工作人员身着素服,佩戴白花,整个大厅显得极其肃穆。
佟暂不再挣扎,那两名大汉也不再抓着他。佟暂走到棺椁面前,悲从心来,眼泪又忍不住滴落。
“佟先生,子文是一名了不起的科学家,在航天物理领域做出过杰出的贡献,有很多独到的理论见解,未完成的科研项目直到现在都具有超前意义。他就这样糊里糊涂离开了我们……”翟波说着声音哽咽,眼泪止不住落下来,他抹了一把泪水,放声道,“子文,你好委屈啊!”
佟暂本来就心中难受,翟波这样一念叨,他忍不住放声大哭,周围的工作人员也一起跟着大哭。一堆人哭了一气,半天才忍住悲声。
“小佟,没别的意思,在这里设灵堂追悼子文,完全是出于对子文的思念和尊重。你看,维持他躯体组织的仪器都还在运转,如果你决定了,随时可以派车来拉,到时再拔掉这些仪器,免得过早腐烂。”
佟暂失魂落魄,翟波说的话他一半没有听进去,只机械地点着头,末了佟暂喃喃说道:“我想想,让我再想想……”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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