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六章 蓝草变蓝
洛浅浅已经去过一次佟暂的实验室,再去是轻车熟路,没费任何周折。她按照佟暂之前特别交代过的方式为花浇水、松土、施肥,小实验室不大,花也不算多,很快就忙完了。但是,这些花都不是洛浅浅最关心的重点,她心里最惦记的是那盆蓝草。她打算把所有的事情都处理完毕,再精心护理和慢慢欣赏。
她清晰地记得那盆神奇“植物”的每一个细节,她相信任何人都不会想到世界上会有这样的东西存在,但只要见到过一次,任何人都不会再忘记,那名“容易忘事的乞丐”也一定不会忘记。
它太奇特了,透明、无色,姿态万千而又薄如无物。
上次见到的时候,洪紫轻忍不住想要去摸,其实,何止洪紫轻,洛浅浅心里也是痒痒的想要去摸一下,好想知道,触到那叶子到底是什么感觉,到底是“有物”还是“无物”?
现在,洛浅浅要再次欣赏那绝无仅有的神奇!她把眼睛睁得大大的,想象着在格子里如何迅速找到那妙曼舞动的“空气”。她的手像要接受圣物一般,虔诚地伸向那道小门。
“啊!……”
小门打开,洛浅浅同时被惊呆!
佟暂在展会的工作异常忙碌,一方面他在植物界的成就和名气,使得很多专家和爱好者都借机找他交流。另一方面,佟暂也在寻机向自己景仰的前辈请教。一连好几天,都难得有闲下来的机会。除了洛浅浅与他通话那次,恰好当天已经收工,聊的时间较长,其余几次何潇、洪紫轻给他打电话,都只是匆匆说了几句。
每天都是忙碌,今天也不例外,佟暂正在与一名国外投资商洽谈合作。这时,手机响了,是洛浅浅。
佟暂接起电话:“喂?浅浅……”
“佟……佟大哥……佟大哥……佟大哥……”
电话那头,洛浅浅语无伦次,声音紧张一连喊了好几个佟大哥。
“怎么了?浅浅?”佟暂顿时紧张起来。
“蓝了,它变蓝了!”
“什么?别着急,什么蓝了?”
“是蓝草,佟大哥,蓝草变成蓝色的了!”
几乎同时,佟暂收到洛浅浅发来的一张照片,熟悉的房间,熟悉的格子,熟悉的千姿百态的叶子,不熟悉的是它的颜色,此时的蓝草,不再是无色透明,而是变成了真正的蓝色之草,一株通体幽蓝之草。
佟暂最终没有等到展会结束,他连夜坐飞机返回。
第二天一早佟暂便赶到了实验室,他到的时候洛浅浅正在实验室等他。洛浅浅昨晚很晚才回去,今天一大早便又赶了过来。
两个人看着格子里的蓝草半晌无语。现在的蓝草除了颜色,大小、形状和之前看到的一模一样,还是那样透明,那样薄如无物。之前的叶子就像是团在一起的雾化冰晶,现在的叶子,幽蓝通透,就像一片蓝色光波。
“我好想摸一摸它……”洛浅浅看着蓝草一片神往。然而她只是说并没有采取行动,她清楚地记得佟暂当初阻止洪紫轻的情形。
然而这次佟暂并没有像上次那样立即提出反对,而是默默说道:“我和你一样!”
洛浅浅似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惊讶的看向佟暂,当她确信刚才的话确实出自佟暂之口的时候,她怕佟暂反悔,手指迅速地伸了过去。
而佟暂其实只是说一说内心的感受和想法,并不是真的打算要去摸一摸,至少还没有下定决心,突然看到洛浅浅把手伸过去,他大惊失色,想阻拦却已来不及,只在口中惊呼道:“小心!”
那一刹那,洛浅浅的手指已经捏在了蓝草的叶子上。是的,在佟暂看来是那样的。然而,洛浅浅的表情,却十分怪异,因为洛浅浅也认为自己捏在了叶子上,可是她的感觉却告诉她——她什么都没捏住!她清楚地感觉到,她的两个手指之间什么都没有,手指与手指触到了一起。
“怎么了?浅浅?”佟暂看到洛浅浅表情不对关心道。
洛浅浅自己也是不明所以,她表情奇怪地看看佟暂,没有回答,她把手指换了一个方向,再去尝试捏另一片叶子,结果还是一样,感觉什么都没捏到。“是因为太薄吗?”她看着佟暂,像是疑问,又像是自言自语。
“捏不到吗?”佟暂看出一些端倪,问道。
“佟大哥,我怎么什么都感觉不到?”
“换个角度试一试!”这时佟暂看到洛浅浅,触到那些叶子之后安然无恙,心也就放了下来,给洛浅浅建议道。
洛浅浅又换了几个地方,还是感觉不到,她索性把手掌摊开,轻轻地把手掌压过去,用整个手掌去感受触到那些叶子的感觉。不可思议的一幕出现了,她的手掌切到那些蓝色光波一样的叶子的时候,就像真的切到了光波上,毫无阻力,毫无障碍,整个手掌从上到下,顺顺利利的穿过了那些叶子,而且,在手掌穿过叶子同时,叶子也穿过了手掌,就像两束偶然相遇的光波,互相穿过,各去各的方向,各不影响。
二人瞠目结舌。洛浅浅又来回试了好几次,每次都是一样互相穿过,而且还是丝毫感受不到蓝草的存在。
人一出生,就学会用各种感官去感知这个世界,然后会在心里构建所感知的世界的存在方式。有的时候,你知道那种东西是存在的,然而,却无法用自己的方式,去确定那是一种怎样的存在,内心便会萌生一种莫名的慌乱。此时,洛浅浅便是这样,她的内心有一种痒痒的感觉,想要抓挠,却触不到,无处使力。
洛浅浅让佟暂也像她一样试一试,佟暂还在犹豫不决,洛浅浅便抓住佟暂的手,伸向那株蓝草。一样,也是相互穿过,一样也是毫无感觉。
“等等!”
就在佟暂也学着洛浅浅的样子来回滑动手掌的时候,洛浅浅忽然发现了什么。
“佟大哥,你再轻轻动一下。”
佟暂听话地轻轻动了动手掌,洛浅浅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叶子与佟暂手掌交叉的地方,她抓着佟暂的手掌轻轻动了几下,后来索性把佟暂的手掌挪开,用自己的手掌上下滑动。
“浅浅,你发现什么了?”佟暂好奇道。
“佟大哥,你仔细看一下,每次手掌划过的时候,这些叶子上好像会呈现一些花纹。”
“是吗?”佟暂凑得更近瞪大了眼睛盯着那些叶子。“是,是的,浅浅你说的没错,确实有花纹!”当洛浅浅手掌轻轻滑动的时候,佟暂看到了叶子上那若隐若现的纹路,转瞬即失。
“那是什么?”洛浅浅不禁问道。
佟暂也是一脸茫然。
“我怎么感觉好像有些眼熟,像是在什么地方见过一样。”洛浅浅皱着眉头若有所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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