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奇怪的朝会(上)
把后世金銮殿里的龙椅搞出来,李清其实是小小的坑了皇帝一把,准确的说是利用了皇帝的威严。
正常朝会,大臣进殿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向皇帝行礼,皇帝高高坐在龙椅上,这礼施还是不施?不施就是殿前失仪,轻则被斥责,重则丢官流放;但如果这礼施了,等于也就是默认了龙椅的合理性,回头你再说这东西不合礼制就不行了。
这就是李清准备的硬的那一手,利用朝会的机会强逼着大臣们接受椅子。
当然这也是李清认准了朝中大臣敢说话的都已经被李林甫给挤走了,不会出现像贞观朝魏征那样正面刚,让皇帝下不来台的事情发生。
而且李清已经算是给皇帝留足了颜面,因为有御桌在前面当着,下面的大臣看不到皇帝双腿垂坐的姿势,有块遮羞布,总比全光着要强吧?
改造完毕,李清请皇帝过来验收。
李隆基一进来的时候也被这气派的御座和龙椅给震撼到了,特别是高力士扶着他坐上龙椅,那种居高临下俯瞰大殿的视角很新奇,甚至李隆基都可以想象出,下次朝会时大臣们在下面说什么事,有什么表情反应,自己都能一清二楚的看到。
所以还没等到真正上朝,皇帝就已经喜欢上了这种将一切尽收眼底的感觉。
心情一好,李隆基看着站在下面李清也越发的顺眼起来。
“十八郎,此事做得很好,朕心甚慰!”
李清激动的抬起头,眼巴巴看向皇帝,满心以为皇帝会再赏他个百两黄金什么的,可惜皇帝根本没这意思,就是口头表扬了他两句,剩下时间都在忙着体验坐龙椅,直接把李清给丢在了一边。
好不容易等皇帝体验够了,临走前又想起另外一件事。
“十八郎,你先前说为说服大臣们接受椅子做了两手准备,除了眼下这御座龙椅,另外一手在何处?”
得了,碗里吃完,又开始惦记锅里的了。
好歹您是皇帝,能不能注意点吃相?
心里虽然在吐槽,但李清还是老老实实回答了皇帝的问题。
这次李清给的答案和皇帝想的不大一样,也远没有这御座龙椅来得惊喜,不过考虑到要从大臣手里赚钱,总该给大臣们一些甜头,李隆基最终还是同意了李清的方案。
第二天正值大朝会,大小官员们都是天没亮就赶到宫门口,交上鱼符,验明正身,进到宫里头先按照官阶大小排好队,等着进殿觐见皇帝。
最近朝廷并没有什么大事发生,要说最大的事情就是东宫的废立,前太子已经被贬为庶人,和他一起倒霉的还有他的两个兄弟,而眼下大家最关心的还是新太子的人选。
之前大多数人看好的是寿王李清,但是最近宫中却有风声传出,说是圣人有意立三皇子李亨为太子,这消息真的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
一开始大家还以为武惠妃失宠了,可是一打听才知道,皇帝最近天天都待在武惠妃寝宫,这哪是失宠,分明是圣眷正隆的表现。
皇帝独宠武惠妃,却要立李亨做太子,这就让人有些看不懂了。
上朝前大小官员凑在一起,议论最多的就是这件事,尤其是今日朝会又从紫宸殿改回了含元殿,该不会今天就要宣布立太子了吧?
这不光是下面的官员在议论,就连身为宰相的牛仙客心里也在犯嘀咕。
牛仙客去年入朝为工部尚书,加同中书门下三品,进爵豳国公,今年张九龄罢相,牛仙客进侍中,兼兵部尚书,成为了仅次于李林甫之下的左相。
当初张九龄还在宰相位上时,皇帝就有意调牛仙客入朝为相,但是张九龄坚决不同意,认为牛仙客没资格做宰相,最后是在李林甫的支持下,皇帝这才下定决定不听张九龄的,把牛仙客提拔了起来。
牛仙客做了宰相后很感激李林甫,所以大小事务自己根本不管,都听李林甫的,两人搭班子倒是异常的和谐。
但是牛仙客并不算李林甫一党的人,倒不是因为两人关系不够好,而是李林甫知道自己提拔一帮手下没关系,可是要是他敢把跟自己搭班子的宰相也变成自己一党,那他这个宰相就算是做到头了。
皇帝准备立李亨为太子这件事李林甫是知道的,但是牛仙客并不知情,所以这会儿才会心里不踏实,正烦恼着,身边的议论声突然停了下来,抬起头一看,原来是李林甫正一脸笑呵呵地走过来。
其他官员都忙着向李林甫见礼,牛仙客虽然不用行礼,但是招呼还是要打的。
趁着说话的机会,牛仙客悄悄向李林甫打听起了太子人选的事情。
本以为李林甫多少会透点底出来的,没想到李林甫却一副公事公办的语气告诉牛仙客,立谁做太子是皇帝的家事,他们这些做臣子就别跟着操心了。
牛仙客急了,李林甫一副事不关己的态度,要是等会儿朝会上皇帝问起自己立太子的事情,自己该怎么回答?
“某听闻圣人欲立忠王为太子,不知李相对此事如何看待?”
“此事当真?”李林甫假装出一副完全不知情的样子,捻着胡髭笑道:“那还真是巧了,某这里有一份奏折,说的是忠王逾制使用亲王仪仗之事,今日朝会正要奏请圣人下旨责罚。”
牛仙客直接听傻了,皇帝要立忠王做太子,你李林甫却要赶在这个节骨眼上弹劾忠王。
这是要闹哪样啊?
“圣人若问起立太子之事,牛相只需按照某方才所言,言明此乃圣人家事,无需外臣多言,至于弹劾忠王,此事某一力承当,牛相在旁看着就行。”
李林甫这么做当然不是好心让牛仙客置身事外,而是怼李亨,也就是未来太子这事只能他亲自上场,正好凭借着这事向皇帝表明立场,在我心中只有皇帝没有太子。
皇帝既然决心立李亨为太子,当然要事先敲打一番,所以李林甫这是赶着给皇帝递棍子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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