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点水穴
第84章 点水穴
等姜晚走近,蒋廉惊讶地问:“晚晚?你什么时候出去的?”
他居然完全没察觉,是他的警觉性变差了吗?
“天刚亮的时候。”姜晚早知道村民们会来,因为她了解村民的淳朴,昨晚她还特意跟那个中年人强调了她只是短居,不会久留,没想到村民们还是送来了这么多东西。
但人家辛辛苦苦背了一小时送来了,万万没有送回去的道理,姜晚大步走向村长,表达谢意。
村长白发苍苍,佝偻着背,厚重的眼皮耷拉着,偶尔露出一点混浊的、全白的眼球——他是个瞎子。
“村长到屋里坐吧,乡亲们把东西放下,今天家里还没来得及收拾,明天摆大桌,大家都来吃饭,一定都要来呀。”姜晚说。
村民们纷纷应好,周全贴心地把食物放到厨房里、牲畜放到畜圈里,东西都放下了也没有人离开,又帮着姜晚把主屋里的凳子都摆出来。
姜晚请村长上座,村长谦让地坐了首位的下侧,姜晚歉意地让他们稍等一会儿,去厨房用提前烧好的热水沏了一壶清甘的芽茶,茶沏好,院子里的人也都醒了,姜晚让蒋方良和白素怡坐主位,自己坐在他们中间。
“我听说了,是姜角子的外孙把你拐出去的,我会给你讨个公道。”村长开门见山地说。
出人意料的,村长居然会说普通话。
邙谷村虽然偏远落后、没有网络,但也通电十几年了,一部分年轻人慢慢迁移出深山,建立的新的村落,采药收药的村民在新村和老山村之间行走,带来外面的消息,所以村长和村民们都知道姜晚找到了亲生父母。
了解后才知道,村长年轻时跟着村里的年轻人把山里的药材卖到外面,常在外行走,也就学会了普通话,这也方便了沟通。
“姜皮子把你拐了后一直没回来,我交代了让在新村守着,等他回来了,就人交给你处置。”村长语速缓慢地说。
“没关系,人间自有正道在,姜皮子一定会受到应有的惩罚的。”姜晚沉稳地说。
她对花生过敏。
也有村民疑惑:“你婆婆下葬后你不是病了吗?姜皮子说要带你去医院,怎么变成拐卖了你?”
但现在,福井又一次干涸,好像在说这个村子的气数到头了。
“新村?”蒋方良眼里掠过一抹深思,隐晦地与坐在墙边的大儿子交换了一个眼神。
福井是邙谷村的一口老水井,要说有多老,大概与邙谷村是同龄。众所周知河流是文明的发源地,在很久很久以前,也是福井养育了邙谷村的先辈,福泽至今,它不只是一口吃水用水、生活中不能缺少的水,更是邙谷村人视为福气的象征。
姜晚回忆着说,“皮子叔说要给我看婆婆的遗物,把我带到新村,然后给我吃了花生,我一吃花生就浑身起热。”
井壁已经干透,井底黑乎乎的,把桶放下去只能勾上来一层薄薄的湿乎乎的泥。
“妹妹,你还有多少惊喜是哥哥不知道的。”蒋桀忽然就想到了这句流行用语。
姜晚促狭地笑了笑:“很多。”
村长应好,村民们帮着把凳子收起来,尽管姜晚说不用收拾,他们还是抢着把喝水的碗和杯子给洗了。
胡教授直接喊出来:“噢我懂了,那网上的采访就是在那个新村拍的吧!我就说吧,他们怎么可能为了黑小晚爬十几个小时的山!”
“是,福井前段时间开始水越来越少了,三天前突然干了。”村长从口袋里拿出一柄长烟枪,没有点烟,只是表情愁苦地抿着烟嘴。
村长:“还有另一件事。”
“真的?”村长激动起来,其余村民脸上也漾开喜色,叽叽喳喳地讨论起来,直到村长呵斥了两声才静下来,但表情依旧是克制不住的兴奋。
从刚刚起他们就一直用方言对话,蒋家人都不明所以,杨教授和胡教授好奇地看向姜晚:“这是怎么了?”
“我会。”姜晚肯定地给出答案。
姜晚一边与村民对话,一边翻译给蒋家人听,白素怡他们虽然早就知道了这段故事,依旧心有余悸,过敏的症状可大可小,他们庆幸姜晚对花生只是轻微过敏。
一连数日,邙谷村都笼罩在不详的气氛中。
姜晚便把情况与他们说了一遍,两位教授因为太过震惊,表情显得扭曲又古怪:“选井址?小晚你还会这个?”
五年前福井就干涸了一次,当时是收养姜晚的婆婆替村里出了主意,将福井迁到了距离原址不远的地方,为邙谷村续上了水源、续上了福气。
“点水穴?”姜晚疑惑地重复了一遍,稍一想就反应过来:“看山望水,看地点穴——是村里的福井怎么了?”
“你会不会点水穴?你婆婆有没有教过你?”
“您说。”姜晚知道,口口相传的故事虽然会让村民对她感到好奇,但值得让这么多人挤在她家不走的理由,应该不是凑热闹这么简单。
“当初你婆婆说了,她若没了,可以问你。”村长如实说,但他的语气也不是那么坚定。
姜晚趴在井边的地上凝神听了会儿,然后用步伐测量距离,计算方位。
只有蒋廉皱起了眉头,姜皮子……如果他没记错,这人大概是死掉的那伙人贩子中的一个。
跟着浩浩荡荡的村民进村,姜晚婉拒了到村长家吃早饭的邀请,直奔福井。
姜晚立即明白了事情的严重性。
村民送来的鸡鸭姜晚收下了,但小羊羔是真的养不了,只好让村民牵回去。
选井址是一件大事,姜晚看了看天色,“现在就去村里看看吧。”
“没想到姜皮子那么坏,居然把你拐去卖!”一个村民义愤填膺,“就该让公安把他抓起来!”
“这是做什么?”杨教授实在没忍住好奇心。
“水井的选址是有讲究的,要吉向吉位,最好是在白虎位上,要生旺;八卦有廿四给个方位,但只有甲、壬、庚能打井,而且井五行属阴,灶五行属火,水火不能相对……”姜晚将选井址的禁忌徐徐道来,然后又用方言解释给村民们听,村民们大多是上了年纪的老人,听了频频点头。
一群人看着一个膝盖高的孩子神神叨叨地说着风水,画面怎么看都有点离谱,但偏偏人们的神情是那么的严肃真诚。
姜晚看了一圈,又在脑海里把村子的全貌想了一遍,觉得有些棘手。
——因为现在的福井的位置,就已经是最好的吉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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