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七章 目盲的老人
“……他似乎是瞎了？
他看不到东西了。”
繁城一户人家屋里，
卧室熄了灯，只是被子的空隙里隐约透出来些光，
面馆老板的儿子，正缩在被窝里，用被子蒙着头，手捧着手机，津津有味地看着狗作者的新书。
看到剧情里，主角睡醒了过后瞎了的描述，他不禁顿了下动作，揉了揉因为犯困有些视线模糊的眼睛，
就再津津有味地继续看了下去。
“咚咚。”
这时候，门外有人敲了敲门。
紧跟着这小孩就从被窝里钻出了头，手机留在了被窝里，
整个人挺得笔直，躺在床上，又逐渐放松，闭上了眼睛，
一连串动作快速而熟练。
门外的人也这时候拧开了屋门，从屋门外走了进来，
是小孩的母亲。
走近到床边，看着自己小孩平躺着，闭着眼睛似乎是睡着了的模样，
小孩母亲不禁笑着摇了摇头，装得挺像的，不过她还能不知道，小孩很少有平躺着睡着的时候。
不过她也没出声说什么，只是站在床边，伸手给小孩拉了拉被子。
小孩平躺在床上，闭着眼睛，只感觉被子被往上拉动了下，
紧跟着房间里就没了动静，
不禁小心翼翼，虚着张开些眼睛，然后就看到他母亲还站在床边，
“妈妈吵醒到你了啊？”
女人没戳穿男孩的装睡，只是这样讲。
“嗯……”
男孩就装着朦胧初醒的样子，迷迷糊糊张开了眼睛。
“……你有看到妈妈的手机吗？我刚才放在客厅里充电。”
“……嗯……在我这儿。”
“……下次睡觉了，就别拿手机了知道吗？”
女人将手机拿走了，没戳穿男孩偷偷玩手机的事儿，
男孩在床上抬着头，目不转睛望着他母亲拿着手机走出了屋子。
接下来的剧情是什么啊？
就看了个开头，男孩对《七日地狱》接下来的剧情很好奇，可是又看不到了。
……
“臭小子，大晚上的不睡觉还看小说……”
女人拿着手机出了男孩的房间，望了眼手机上显示着的小说页面，
望了眼，就摇了摇头，她对小说不太感兴趣。
走过过道，回了自己卧室，
卧室里还亮着灯，她丈夫，也就是面馆老板这会儿还捧着手机翻看着什么，
女人凑近去一看，就看到她丈夫也在看一本小说。
“……怎么还没睡？明早起还要开店呢？”
“看一本小说，这作者发了本新书，挺有意识的，就几章我看完再睡。”
面馆老板抬起头望了眼他妻子，就再低下头继续翻看着手机上的小说，
手机上显示着小说，也是《七日地狱》。
“你们爷两啊，就一个样。”
女人没好气着说了句，面馆老板只是笑。
女人收拾了收拾，回到床上，见面馆老板还在看这本小说，就也跟着转过头瞄了几眼。
“……这小说还怪有意思的？”
“是吧。”
“怎么不看了？”
“……已经看完了啊。”
“……这作者，小说写得挺好就是怎么就发这点出来。”
女人对网络小说不太了解，她以为的小说都是成册成部的发出来，就跟实体小说那样。
……
禹城。
夜已经深了，
一户人家屋里，
卧室床上，一位六十岁出头的老人还在床上辗转反侧。
人老了，平时又是困，但睡起来又很浅。
吃过晚饭，他就躺在床上迷迷糊糊睡了过去，但等着这会儿还在深夜，他就又醒过来了，
一醒过来，就再难睡着，
屋外明明已经很安静，但久久一点声音，还是能让他神经跳一下，然后让睡意全无。
但他即便是睡不着，却依旧是不愿意睁开眼睛，只是在从床上不时挪动，翻来覆去。
“哎……”
他在心里叹了口气，停下了辗转的动作，
睁开了眼睛，
只是眼睛睁开却和闭上时一样，只有满目的黑暗，甚至更甚。
窗外该有的城市微光他看不到，屋里该有的一些昏暗中景象，他也看不到。
从前两年，他眼睛黄斑病变，出现黑影过后，短短一两个月的时间，
他的双眼就彻底失明了，也只能离开他原先的岗位，原先的事业，
明明只是眼睛瞎了，他却感觉自己跟瘫痪了一样，
儿女也有请人来照顾他，只是他每次久久了想出次门，都是被坐在轮椅上推出去的。
没出声叫就睡在隔壁屋照顾他的人，也没去摸索就在床边的按铃，
老人手撑着从床上坐起来些，就靠着床头坐着，
抬着头，面对着眼底的黑暗，不知道想着些什么。
久了久了，老人又再伸出手，探着身子，去摸索着床边的床头柜，
床头柜上有他让人放在那儿的瓶褪黑素，
“哗啦……”
他摸索了好一阵，才摸在药瓶，
药瓶被他拿起，在这安静的屋里响起阵窸窣的声音。
他想拧开瓶盖，脑子里又止不住冒出来些想法，
自己药瓶拿对了吗？是不是拿到了一个相同形状的其他药瓶，
他看不到啊。
“……哎……”
再第二次叹了口气，
才刚拧开些的药瓶就被他放了回去。
再摸索着，
他从床边找到了副蓝牙耳机跟手机，
手机上显示着几个很大的图标，整个页面看起来都很简洁。
老人在屏幕上摸索着，就有声音通过耳机在他耳边响起。
“始阅阅读。”
自从他失明了过后，
看电视只能再听到声音，看书也只能用听，只能听电子版的了。
他挺喜欢听小说的，失明了个过后，好像也只有这么少数几件事能做，
沉浸在小说的虚幻世界里，有时候能让他脑海中浮现出一些小说描述的画面来，
让他短暂的忘记自己失明的事情。
所以他手机里也有几个阅读软件，主要是用来给他读电子书的。
不过他并不是非常喜欢大多数年轻人喜欢看得小说，
他还是喜欢看一些慢热的，有深度的作品。
而他书架里的书，大多都是他让照顾他的护工帮忙找的，添加进去的。
他自己很难找小说看。
“七日地狱”
手机自带视障模式朗读了老人按到地方的字，
老人循着往常的记忆，点进了这本书，
显得很笨拙地，几次尝试，才终于点到了阅读软件自带的朗读按钮，
“……他似乎是瞎了？
他看不到东西了……”
当耳机里传来的小说朗读声到主角瞎了的地方，
老人浑身动作都顿了一下，
但阅读软件的朗读却没有停下来，而是继续往下朗读着小说的剧情。
……
“哈~”
翌日中午。
正午的太阳在云后不时隐现。
纪拙从卧室床上翻身坐起，打了个哈欠。
有不少人为他的新书在昨夜辗转反侧，但昨晚上却睡得很香。
伸了个舒坦的懒腰，
纪拙顺手摸过旁边床头的手机，
打开始阅网作家后台，瞄了眼。
《七日地狱》
收藏1569，推荐1996，评论101条，打赏总次数96，投资236，月票102。
看着这个还算是不错的数据，
纪拙心态没有一点波动，
并没有多奇怪。
就凭上本书最后三万的均订，新书发布第一天都该有这些数据，
大多数老读者根本看都还没看，直接闭着眼睛收藏投票。
这还是纪拙压根就没在老书发单章，有些老读者多半都还不知道他发新书了，不然头天的收藏和其他数据还能涨更多。
这本书的成绩最终怎么样，还是得看后续的情况，或者说上架的均订。
扫了眼这各项数据，
纪拙就再顺便瞄了眼书的评论，
“有意思！这种末日还真是第一次见！”
“……这个想法简直是绝了！狗作者干净更啊，生产队的驴都不敢这么歇。”
“……作者新书怎么写现实分类啊，还是这种题材的，写得挺好的，就是不太感兴趣，先收藏了，月票也投了。书就不看了，期待作者下一本书。”
纪拙翻了几条后台看到的评论，
找到了预想中的读者评论，
现在知道他的读者，最多的并不是从第一本书就跟过来的，对他有盲目的相信，
大多数读者也就是上本《复苏克苏鲁》知道他，看到他发新书了就跟过来看看，
看到不是自己想看的，自然就走了，并没有那么盲目。
“说不定这个月还能薅系统一次羊毛？”
纪拙笑了笑。
然后再往下接着划了几条评论，
有拍彩虹屁的，有催更的，
有担心纪拙这本书成绩会不好的，有见证了他第一本书第二本书逆袭已经对他盲目，他的书就是看的读者。
再看了几眼后，纪拙就关了作家后台，
拿着手机，从床上起来，往着屋外走去，
一边也在瞄了眼企鹅聊天上看有没有什么消息，
一边就到了洗漱台跟前准备洗漱。
“乌贼：大佬，你还真发了现实题材的新书啊？”
这是乌贼昨晚上凌晨发来的消息，
似乎是看到了他发的新书，
透过屏幕都能看出来，乌贼发消息时候的震惊，
“拙而不凡：不然呢？”
一边刷着牙，纪拙一边在放在洗漱台边上的手机屏幕上戳了戳，回了条消息。
然后是书友群里，对他新书的反应。
“峡谷生草：狗作者的新书你们都看了吧？我感觉挺有意思的……但就是狗作者发在现实分类，而且是这种风格会不会成绩不好。
芜湖起飞：我觉得挺好看的啊，狗作者哪本书不是这样。别人不敢写的题材他敢写，我就佩服他这点。
秒速三十万：我也觉得挺好看，挺有意思的，看着就感觉耳目一新。
我是凡人：我知道峡谷的意思，这本书看起来的确是很有意思，但就这种题材，这个分类的小说，我问一句，要是不是你们看过作者前两本书，你们会点进来看吗？
峡谷生草：对，我就这意思。我就怕狗作者这本书叫好不叫座，到时候成了小众的精品，但成绩也就那样。”
纪拙看着读者群里的消息，
脸上笑了笑，
读者的目光是雪亮的啊，
和他判断基本一样。
这本书就是那种有创作的意义，有一定价值，但典型在网文圈不咋讨好的作品。
“我只是个小号：没事儿，我看狗作者这本书也就是个中长篇，写不了多久。”
纪拙还安慰了他读者一句，
他真是心地善良。
而洗漱完，
纪拙还看到，乌贼这时候再回了消息。
“乌贼：……牛逼！
乌贼：大佬牛逼！”
看着乌贼回过来的消息。
纪拙只是笑了笑，
手机收起来，就往书房里走了进去，
没别得，
读者嗷嗷待哺，都要杀生产队的驴了，
得码字更新了啊。
……
而另一边，
乌贼看着纪拙回的消息，憋了半天，就回了个大佬牛逼后，
再将手机点开始阅小说APP，看着纪拙的新书《七日地狱》陷入了沉思。
“……发什么愣呢？”
旁边的乌贼嫂瞥了眼乌贼，见乌贼坐那儿一动一动发愣，问了句。
“……没有。我只是在想。我下本书要不要也写本现实题材的，或者科幻题材的。”
乌贼摇了摇头，出声说着，然后自己越说越有些起劲，
“我一直都讲要突破舒适区，突破舒适区，但现实题材一直都没敢碰过，我在想要不要写本现实题材。”
乌贼越说越陷入了沉思，似乎已经在认真琢磨这件事儿。
乌贼嫂则是看着乌贼，目光怪异，顿了顿过后，
就走了过来，伸手就在乌贼腰间拧了一把。
“啊……”
乌贼痛呼了一声，回过神来，
“也没做梦啊。”
乌贼嫂则是望着乌贼，喃喃说着。
乌贼则是还一脸懵，望着乌贼嫂，不知道咋就被掐了一把。
“……那你怎么不写游戏，体育，军事呢？”
“……嗯，也能考虑。”
乌贼回过神来，笑着说了句，
乌贼嫂翻了个白眼，
没管他了，自己也摸出手机，
打开始阅网看了看。
“……你和那个作者认识吧，你催催他更新啊，今天怎么还没更新啊。”
她也在追更《七日地狱》。
……
“噼里啪啦。”
书房里，再响起了键盘的敲打声，
纪拙得将今天的更新给码出来，幸好对于后续的剧情已经有了一些想法，
码字码得也还算顺畅。
当屋外的太阳逐渐开始西斜，
纪拙就又在书房里待了半日，
可谓是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做码字人。
空白的页面被字句填满，
往后的剧情也在纪拙笔下继续展开。
“……徐华和另外几名各领域的教授，乘坐着这同一辆带自动驾驶的车，到了地方。”
“……他甚至不知道到了哪儿，也不知道周围的环境如何，他甚至不知道这辆车大概行驶了多久，或许是一个小时，或许是更长的时间。”
“……‘我们在首都军区内部’，来接徐华和另外几名教授的来人似乎能感觉到徐华的疑惑，替徐华解释了句，但并没有多说。
‘请各位教授拉住前面一人的手臂，我会带你们进入到开会的会议室。’
来人再说了句。
几人下了车，只是偶尔的身体接触，和下了车的一些其他嘈杂声，才能让徐华感觉到周围还有人在。
徐华抓住了来人的手臂，后面另一位教授抓住了他的手臂。
在通过声音确认所有人都抓好前面人手臂之后，一行人才似乎朝前走。
又再走了阵，似乎是到了地方，领路的来人停了下来。
徐华眼前依旧是漆黑，他甚至不知道自己是否进入了建筑内，在没碰触到周围的东西之后，他对周围环境的认知就是眼前什么都没有的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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