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零四十四章 事事从头来
关夫人走的那天早晨,天色微微的亮,只有关家两位老妾把她送出了院子门口。
关夫人在院子门口停留了片刻,她伸手摸了摸冰冷的院子门环,然后抬头望了望关宅的门牌。
关夫人上了马车后,马车一路往前奔驰,那微微扬起的灰尘,让两个老妾往内里门口里避了避。
她们再伸头往外望一望,那马车已经转了弯。
两位老妾互相瞧一瞧,她们说不出心里的悲喜交集。
关夫人临行前,把她们两人的身契交给她们。
她跟她们说:“我已经让人在官府悄悄登录过,你们要是愿意,随时可以去官府恢复自由身。”
两位老妾很是高兴,然而她们现在的年纪,纵然恢复了自由又能如何?
两位老妾互相望一望后,两人迈步进了院子门口。
自这一天起,南府关宅的管事权在她们的手里。
灯火节的前一日晚上,关大人突然记起了关夫人来,他问身边服侍小妾说:“你们夫人对灯火节有什么安排?”
娇小的妾室,她听了关大人的话,她赶紧瞧一瞧在服侍的两个奴婢。
她略有些操心的问两个奴婢:“这些日子,我的心思全用在大人的身上,你们可有听说夫人对灯火节的安排?”
两个奴婢轻摇头说:“主子的心思在大人的身上,我们为奴婢的人,自然是依着主子的心思行事。”
小妾很是惋惜的回头瞧着关大人,说:“大人,奴是一个实心眼的人,用的人,也是实心眼的。”
有娇俏实心眼的小妾相伴,一时之间关大人也忘记了关夫人的事情,毕竟良辰苦短。
等到灯火节的时候,两位老妾来跟关大人提及家事的安排。
关大人听后觉得很是妥当,他随口夸了夸两位老妾的能耐,随口问道:“你们主母可曾说过,今晚会出行?”
两位老妾互相看了看,两个人冲着关大人冲口而出:“大人,主母前两日已经回故家尽孝心了。”
关大人惊诧的一下子站起身,他大步往关夫人的院子行去。
那院子门口扣着一把牛心锁,内里空无一人。
关大人皱眉头望着两位老妾怒道:“你们的主母是把这院子里的人,全带走了吗?
她一人,用得着那么多服侍的人吗?”
两位老妾瞧着关大人的神色,赶紧跪下说:“大人,那一日跟着主母走的人数不多。
我们听主母提过,放了一些奴婢回家去,免得误了奴婢们的婚期。”
关大人冷冷的笑了,说:“她很是好心,对我防备得这样深。”
关大人甩手就走了,两位老妾相扶着起身。
她们的心里面明白着,关夫人给她们提供了一条路,她们心里希望最后不要用起来。
两人互相看了看,从前她们盼着儿子有机会相伴在身边。
现在她们只想寻机会送信给儿子,有机会能够留在外面,他们不要再想着回南府来。
关大人不知道就是这么片刻的功夫,他的两个庶子自此之后也不曾再往南府来。
灯火节过后,官街上的夫人们都知道关夫人已经回故家的消息。
有几位夫人来林宅寻苏青芷说话,她听说关夫人走了的消息后,苏青芷面上露出惊讶的神色。
苏青芷感叹的说:“官府开门那一日,关夫人还来过林宅和我闲话了几句,却不想,她已经定下了归程。”
教谕刘夫人同样一脸失望神色说:“平日里,我也听关夫人提过,她一直担心着家中公婆的身体。
关夫人公婆的意思,还是盼着她能照顾好关大人。
她走得这般急,只怕关大人又让她伤心了。”
苏青芷瞧着刘氏,又见到另外几位夫人眼里赞同的神色。
苏青芷笑了,说:“我觉得关夫人为人很是大气。”
刘夫人瞧着苏青芷轻摇头说:“林夫人,关夫人是很大气,可她也是一个女人。”
苏青芷想起关夫人以床脚为由,她应该是借着机会,把能够带走的东西全带走了。
关宅现在还没有别的消息传出来。
苏青芷的心里说不出来的滋味,那位关大人对关夫人是淡漠到何种的地步,才会连她的院子都不曾进去查看一番。
几位夫人来的时候很有兴致,她们走的时候,一个个面上都带有失望神色。
刘夫人留在后面,她悄悄跟苏青芷说:“林夫人,如果关宅那边有关夫人顺利到达的消息,你能让人去与我说一声吗?”
苏青芷瞧着她轻点头,只是她还是明白的跟刘夫人说:“关夫人不在家,我们两家便不会再有来往。
我如果能听到有关夫人的好消息,我会去与你说一说。”
刘夫人笑着追着前面几位夫人走了,苏青芷吩咐管事妇人送客。
她们走后,管事妇人跟苏青芷感叹说:“瞧着刘夫人表现得与关夫人的关系亲近,可是仔细想一想,大约没有我们看到的亲近。
她要真的如此关心关夫人,那天关夫人家闹出那样大的动静,在第二天,她就应该借着机会上门来看望关夫人。”
苏青芷轻轻叹一声说:“谁与谁的关系好,有时候,不在于表面如何。
刘夫人表现得太过殷切了一些,反而露了看热闹的一面。”
管事妇人瞧着苏青芷的神色,低声问:“主子,你不觉得意外?”
苏青芷笑瞧着她,说:“不意外,她跟着那几位夫人来问我关夫人的消息,我就知道她与关夫人是面上好的有关系。
你瞧一瞧,曾夫人绝对不会在这样的时节,四处跟人打听关夫人的消息。”
苏青芷瞧着管事妇人笑着说:“有机会的时候,你多听一听外面的消息。
我们住在内宅里,也不能对外面的事情一无所知。”
管事妇人笑着点头,说:“主子,先前大家对南府都不熟,是听不到什么消息。
厨娘现在买菜的时候,不用象从前那样要一家又一家仔细去对比,有时候,高价都未必能买得到合心意想要的好货。
现在好了,厨娘买菜都省了事情,有时候,别人有好菜,还会主动送上门来。”
苏青芷瞧着管事妇人,笑着说:“你们跟着我们来到南府这个地方,的确是事事要从头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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