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八章 道心
谷阳将雷豹从头到脚搜刮一遍后,将其尸体用一个储物袋一收,目光便投向了茅屋前的一片田园。
这片田园足有十几亩,种满了灵草,生机盎然。这座山谷,赫然是一条中品木灵脉。“灵穴”所在,就是药田下方。所有灵气,首先用于灵草生长,哪怕长时间无人料理,也不会有丝毫外泄。由此也可以看出,雷暴心思之整密
本着不浪费的原则,谷阳索性不走了,取出一套阵旗再次将山谷封印,就在药田旁检查起雷豹的积藏。
雷暴的储物袋乃是用五级妖兽皮炼制,空间极大。其中四五级灵材众多,各种属性都有。低级灵材更是浩如砂砾,不可计数。
大致数来,最让谷阳心动的有就是三样。其不知猎杀了多少妖兽,“元气丸”有数千粒之多。更不知抢劫了多少修士,基因链达两万多种,三万多条,谷阳没有的更是多达一万种。数清楚后,他仿佛看到了短时间晋级“王级”的希望。
最后便是上百本功法秘籍,虽然绝大多数都是中高级货色,但也有十几部“圣级功法”,其中一部“神霄诀”更是高达“圣级上品”,按部就班可以修炼到“问道期”,看似就是其主修功法。
一番清点之后,他将用不上的低级灵材一股脑投进了“育兽环”,环中界本来只是一个数十公里宽阔的空间,其中只有翻滚的火云。此时天翻地覆,竟然幻化出一片大陆。
陆地上分成五片区域,有火海、有湖泊、有高山、也有土壤,天空上风云卷动,雷电争辉。地上还可以生长植物,只是灵气匮乏,连一处下品灵穴都算不上,显然是无法栽培灵草灵木的。
“不知投入几级材料,才能让这‘育兽界’诞生灵脉。到时候我直接就可以在育兽环中修炼,哪里需要到处找灵穴。”谷阳看着育兽环的变化,心里满是憧憬。
将战利品重新收拾一遍后,他拿出了一本兽皮书。此书并非功法秘籍,而是雷豹的日记,其已经寂寞到要用日记和自己对话的程度了。
日记十分详细,记录了雷豹每一次杀人的经历,其中手法、心理活动和潜逃计划都写得一清二楚,甚至还有对追捕武者的批评和自我批评,简直就是一部高级犯罪指南。
谷阳一直看下去,都不禁为他感到惋惜。若非遭遇了自己这个变数,可以预见,此人终将成为一代纵横星空的枭雄。
最后,谷阳的目光亮了。正所谓狡兔三窟,雷豹自然不止这一个藏身地。雷豹的足迹之所以遍布整个紫薇大陆,便是因为他在紫薇大陆上还有十几个藏身地。每一个藏身地中都有他的坐标石,能直接以空间阵门来往。
或许是他的藏身地太多,以至于每一个阵门的开启方法和地点都在日记中写得清清楚楚。谷阳从头看到尾,终究一声叹息。
日记中只提到雷豹有三个主洞府,每一个都是他耗费无数心血建成。可惜他并没有记下三个阵门的开启方式,显然时刻被他记在心里。
看完雷豹的日记,谷阳不得不暗道一声“佩服”,甚至都情不自禁地学着他反思自己此行的经历。如果当时处理妥当,是不是可以留下雷豹的神魂,搜刮出那三个主洞府的详细消息,将此行的利益最大化。这种手段,可是雷豹最擅长的。
不过他还是不死心,挥手数到法诀打出,开启了第一个空间阵门。略一犹豫,便迈步走了进去。
眼前一花,人又出现在一座小山谷中。面前是一座茅屋,屋前是一片田园,园子里种满了灵草。若非半空中阵法不同,他都以为自己还在之前的山谷中。
这里仍然是一条中品木系灵脉,属于中品灵脉中最小的一种,只有一个灵穴,处于药园下方。
药田长势喜人,但灵草的品质也就一二级,如果不会炼丹,用处不大。
谷阳摇了摇头,再次打开一座阵门,继续探查过去。
仍然是小山谷,仍然是小茅屋,仍然是一小片药田……
谷阳一咬牙,将雷豹在紫薇大陆上的所有藏身地都探查了一遍。除了五处布置一样的中品木系灵脉,其余十几处全部是下品灵脉。既没有药田,也没有茅屋,更没有阵法保护,有的只是一块隐藏极深的“坐标石”。
根据雷豹的日记所述,这下品灵脉中的“坐标石”,一是用来赶路的,二是用来逃跑的。每次作案之前,他都会提前在附近埋下“坐标石”。一旦得手,就近传送。
因为距离较短,灵能波动会立即平息,极难被追踪。如果直接逃回“中品灵脉”的藏身地,由于距离较远,就有可能被“问道期”强者通过灵能波动算出目的地,从而陷入被动。
谷阳可没有雷豹的顾虑,直接将下品灵脉中的“坐标石”全部挖了出来,然后再次回到了最开始的山谷药田中,就地坐下开始修炼。
猎杀雷豹的任务限时一个月,他若现在回去,就算不被人刨根问底,也会引起极大的关注。甚至他都有些犹豫,要不要交这个任务。毕竟雷豹横行紫微星多年,其积藏之丰厚,旁人就算不知道,也能猜到一二。
精纯的木灵气远远涌入“神海”,与火灵气的爆烈和水灵气的深沉不同,其中蕴含的是一股生发之力。哪怕谷阳神识如山,一旦被那股“草木之意”侵入,也会犹如坚硬的土层一般,慢慢崩碎瓦解,化作其养分,让其继续生发。
谷阳随即明白,修炼“木本元”不需要大量摄入木灵气,只需引入一粒种子,其本身就可以在体内生长壮大。
随着木灵气涌入“神海”,谷阳的神识轰然震动,犹如山顶被树根挤落的巨岩一般,石破天惊。
谷阳身躯剧震,脸色渐渐苍白,却没有阻止。
随着他的神识被那股草木生发之意吸纳,“草木之意”越发壮大,继续向下破坏。谷阳的神识随之一层层崩溃,发出一阵阵无声闷响。
谷阳没有惊慌,根据功法,那些神识之所以会被“草木之意”侵蚀,是因为还不够精纯。如果道心圆满,神识坚固,岂能有半点破绽。
想到道心,谷阳意念离体,不禁审视自己的心境。随着一块块神识被“草木之意”破开,一件件往事随之从心底涌起。
前世的记忆带给了他强大的内心和丰富的知识,也在他道心深处撕开了一道深深的裂痕。这裂痕就是穆欣然。
他让穆欣然修炼“冰心诀”,强行将其修为提升到“将级”,就是为了改变穆欣然的命运。尤其是“冰心诀”这套功法,会不断锤炼其心境,最终将她变成一个完全理性的人。这种理性,甚至会抹杀两人之间的一切可能。
这道心的破绽,从某种意义上说是他内心深处的纠结。他一直没搞清楚,到底该以何种心态对待穆欣然。是像对待爱人一般牵念,还是像对待情人一般燃烧,亦或者是像对待朋友一般热切……
前世的他在宇宙中流浪了太久,久到忘记了太多,失去了太多,剩下的只是对未知的惶恐和好奇……
相比于机械文明探索物质世界,意念文明的探索方向更倾向于自己的内心。俗话说“人最难搞懂的就是自己”,这种探索一旦开始,同样会遇到许多艰难险阻。
和科学家不断升级仪器设备探索自然规律一样,修士想进一步探索精神世界,同样需要不断提升自己的心境,而不仅仅是积累元气,锻炼身体。
在“草木之意”的侵蚀下,谷阳道心的裂痕越来越大,心底也越来越纠结:
“我前世一生谨慎,有时候甚至谨慎到连自己都不相信。正是这种谨慎,让我闯过一场又一场劫难,躲过了一场又一场危机……我在宇宙中漂泊了万万年,流浪了万万年,也孤独了万万年。若说还有什么美好的回忆,就是你,穆欣然……前世的你,是我的情人,是我的爱人……但是今生的你,又是我的什么呢……我爱上的,到底是前世的你,还是今生的你……”
谷阳越想越是痛苦,越是痛苦便越是清醒。有一个事实他不得不面对,那就是前世的穆欣然和今生的穆欣然并不是同一个穆欣然。
他将前世的爱,转移到今生的穆欣然身上,这不但自欺欺人,对穆欣然也不公平。毕竟前世的两人有着大量的生死经历,而今生的两人还没有开始。
这抉择是痛苦的,谷阳早已习惯。如梦初醒,两行清泪悄然滑过面无表情的脸庞。与此同时,道心圆润,“草木之意”再也找不到丝毫缝隙。穿过神识的,只有纯粹的“木之本元”。
谷中气氛忽然一变,山谷中的木灵气仿佛找到了宣泄口,朝盘坐田边的谷阳灌注而去,他体内随之腾起一股盎然生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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