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六章 问道
这一次顿悟既没有让谷阳的功法升华,也没有让他的神通变强,却让他的心境有了一丝变化,原来人还可以这样活……
人生百年,各有各的活法。有人追求名声带来的认同感,有人追求财富带来的存在感……但为寻求宇宙的真相而活,无疑是最没有存在感和认同感的活法,却也是无数至强者选择的活法。
谷阳还远远不是至强者,却也以为若能在寻求真理的大道上走到生命尽头,也是一个种不错的选择。若再得一二知己相伴,就更完美了。道侣道侣,不就是一起行走大道的伴侣吗?
随着感想,随着顿悟,随着一道道残缺符文完全融入他的“元神”,他仿佛看见了什么是道。
道可道,非恒道。名可名,非恒名。闻道者乐生恶死,寻道者望生知死,行道者醉生梦死……
“神游”之上为“问道”,问道问道,便是问明前方的道。无论是感悟天地规则,还是参悟神通术法,亦或者是游历星辰大海,都是问道之法。但问出来的道,却不尽相同。
一时之间,不知是精诚所至,还是水到渠成,谷阳的神识以一种常人无法察觉的方式铺展开去,一个个人、一件件事随即浮现在他心中。
随着整颗星球被的他神识包裹,他的神识又不由自主地延伸向星空,最后包裹太阳,消散在星系边缘。
……
一座三层碉楼中,一个“帅级”巅峰武者正在刻苦修炼。为了节约“元气丹”,他并没有选择直接吞服,而是将几十粒“元气丹”放在身前一只玉盘中,将其中的“天地元气”混合着“星空灵气”一并吸纳。
或许是因为吸纳的元气不纯,他的身躯不住抽搐,脸色一片铁青。牙关却是紧紧咬合,奋力坚持着修炼。
谷阳的身影忽然以一种奇异的方式出现在他面前,眼中带着迷茫,凝视他片刻后,微微摇头,暗道:“毅力可嘉,决心可勉,但一味苦修,犹如闭门造车,绝非我道。”身影悄然消失。
……
一座五层碉楼当中,萧洛雨慵懒的地躺在一张冰床上,身上盖着一张蓬松犹如云朵的绒毛被子,露出两片雪白浑圆的香肩。她脖颈以上的肌肤却是一片酡红,正呼呼大睡。地上则倒着一只白玉酒壶,酒水涓滴不存。不过直到此时,她仍然戴着一副寒冰面具。
谷阳的身影悄然出现在她身边,目光凝视此女,眼中迷茫跟浓,片刻后缓缓摇头:“一人之精神有限,天下之欲望无穷。妄念太多,无法自拔,非我之道!”身影悄然消失。
……
旁边一座五层碉楼便是凌天霸的住处,过了一整天,他仍然在刻苦修炼,身上仍然压着一堆“元气丹”,似乎他的“元气丹”永远也用不完。
谷阳的身影悄然出现在他面前,眼中透出浓郁的茫然。直到此时,这凌天霸仍然让他看不透。不过有些东西,还是被他看了出来,片刻后不禁一阵摇头:“虽说修行之道艰难,机缘宝物能者得知。但野心太大,牵扯的因果太多,只会越陷越深,最后徒耗光阴而已,此非我道。”身影随后消失,无声无息。
……
谷阳神识铺展之下,每一个让他心生感触的人和事,都被他一一拜访,却没有一个人、一件事能告诉他哪是他要走的路。
不知过了多少时间,谷阳的身影出现在太阳旁边。恒星光热无穷,质量越小寿命越是悠久,久到可以见证大半个宇宙的变迁。然而恒星的寿命终究是有限的,谷阳犹豫半晌后,终究没有选择这条道。
“寻道者望生知死,一百亿年再久也有用尽的时候,此非我道。”谷阳仍然摇头,身影悄然消失。
……
最后,谷阳的身影出现在神识范围的边缘,茫茫虚空当中。
看着黑暗无界的宇宙,他眼中的迷茫更浓,半晌后扪心自问:“规则尚有破灭之日,大道尚有断绝之时,所有恒星终将熄灭,宇宙终将化作一片无边死域,我真的要走上这样一条向死之道吗?”
深空中星光稀疏,冰冷至极。谷阳看着弥漫视野的黑暗,忽然觉得这宇宙不再空旷,而是充满迷雾。只是他们身在迷中,无法见物罢了……
不知过了多久,他忽有所感,身影一闪间再次出现在之前那家书店外。店中老者依旧坐在柜台之后,目光却凝聚在他身上,炯炯有神,似乎可以看见他这具神识化身。
谷阳毫不意外,向老者微一抱拳,表示见过。
老者点头,忽然说道:“老夫曾闻,真正的问道,是向自身问道。”
这一语犹如醍醐灌顶,谷阳一个激灵,只觉得一道闪电划过神海。似要抓住什么,却抓了个空。
他向老者一抱拳,神识化身随风飘去,眼中迷茫更浓……
柜台旁看书的小萝莉不禁睁大眼睛,诧异道:“爷爷,你在跟谁说话……”
“呵呵……”老者轻笑一声,啧道:“那小子根基不错,居然能走到向天问道这一步。老夫好人做到底,随意点播了他一下。”
“哦!”小萝莉煞有见识地点头,随后问道:“那什么是‘向自身问道’。”
老者脸色一僵,不悦道:“老夫要是知道,何至于还是‘中部天人’!”
小萝莉吐了吐舌头,一脸无语。
……
“向自身问道,何为向自身问道……”谷阳心中默念,神识内的人和事再也无法影响他的心绪。
神识化身在“永夜市”内随意游荡,淡淡地看着眼前的人和事,扪心叩问着自己的道:“我的道是‘山海混元功’所演化的混元之道,还是‘玄黄炼体诀’代表的玄黄之道,亦或者是‘归藏功’蕴含的‘心念之道’,这世间是否还有更加适合我的功法……”
不知是因为空间阵门被关闭,还是因为这片空旷宙域有重宝,来到“永夜市”的人越来越多,绝大多数都是“王级”武者和“问道期”修道者,其余的则是“帝级”武者。
所有人一来之后,便开始在街面上打听各种消息,然后都不免要去城外观摩那些杀意浓烈的斧痕。一时之间,整个市区人满为患,热闹非常。
谷阳仿佛失了魂一般,无意识地飘荡在街市之上,反复念叨着一个问道:“如何向自身问道……”
身影过处,附近之人都是一呆,心中同时浮现起一个问题:“如何向自身问道?”
但随着谷阳的神识化身远去,所有人都是一阵摇头,立即将这莫名其妙的念头抛到了九霄云外,继续之前的言行。
与此同时,一个天文单温之内的星空灵气在谷阳神识的牵引下,源源汇入其“元神”中,连带着整个“永夜市”的星空灵气也浓郁起来……
突然,谷阳身躯一震,一惊而醒,所有神识瞬间收回。他来不及检查自身情况,便拿起了身份腰牌。一看之下,目光便是一凝,也不再追究这次感悟被打断,冲出宿舍直奔商会大院中心的七层碉楼而去。
他冲出宿舍时,其余碉楼中也有人冲了出来。一个个身穿黑色劲装,身形矫健,无一不是“武王”。众人见谷阳是和他们朝一个方向去的,都是眉头一皱,但也没多说什么。
谷阳来到碉楼前时,凌天霸已经站在门口,手持一把大金刀大声喝道:“三长老亲自带队,都给我麻利点!后面那几个,给我快点!”
谷阳跟着人群,涌进了碉楼大厅。厅堂十余丈宽阔,金砖铺地,雕梁画栋,一派晶莹剔透,犹如水晶宫殿,大商会的气度和底蕴展露无遗。
大厅上手是一张寒冰王座,一个紫袍中年正襟危坐,一脸严肃,一双凤眼中却闪烁着兴奋的光芒。一身气息则如星空浩瀚,比之雷帝强大无数。
谷阳看向他时,目光微缩,他随后向谷阳这边看来,眉头一皱道:“怎么还有个‘帅级’一星。”
萧洛雨站在王座边上,一身华丽的淡青衣裙,仍然戴着半张寒冰面具,抿嘴笑道;“三叔有所不知,他叫谷阳,虽然只有‘帅级’一星修为,实力却丝毫不弱于凌统领。我是爱才心切,才将他招为护卫的。您要是看得过眼,就提携他一下。”说着,给了谷阳一个鼓励的目光。
凌天霸随后进门,目光一凝之下,再次爆发出一股杀意,直接将谷阳锁定。萧洛雨美眸一瞪,喝道:“天霸哥,三长老面前,不得无礼。”
凌天霸一声冷哼,这才收回杀意。三长老丝毫不以为意,直接问道:“人都到齐了吗?”
“该来的都来了!”凌天霸大步上前一抱拳,不卑不亢,干净利索。
“出发!”三长老一声招呼,翻手取出一张玉符一把捏碎。
随即一道雪白光芒荡开,瞬间笼罩整座大厅,其中阵阵波纹荡漾,点点星光闪烁,仿佛包含了一片星辰大海。
下一刻光芒收敛,厅中再无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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