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2章 长兄如父
王春花听说,那些被严打的人每天都吃不饱饭,尤其是侮辱妇女的更受罪,她想到李大富就是替李大贵顶的罪,就非常担心。
王春花准备去给李大富送换洗衣服,周氏就把家里攒的鸡蛋煮了,让王春花带着去派出所给李大富吃,谁知被梁彩云看到,她就开始指桑骂槐,王春花见她这样,就从布兜里拿出几个鸡蛋放在桌子上,说让梁彩云吃。
梁彩云怒道,“俺梁彩云没吃过鸡蛋……”她抓起鸡蛋就摔在了地上,李满仓和周氏,还有李大贵看着如此嚣张跋扈的梁彩云,谁都不敢说个不字。
李大贵只能陪着笑脸说,“彩云,恁不要生气,咱哥在那里吃不饱,就让咱嫂送几个鸡蛋……”
梁彩云冷哼一声说道,“吃不饱活该……管俺屁事……”她一边骂骂咧咧,一边走到里屋收拾东西,背着包袱就出了门。
李大贵赶紧追了上去,“彩云,恁昨个刚回来,等两天再回去中不……”梁彩云并不理他,仰着脸大步的走了,李大贵也不敢拉她,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她离开。
王春花来到公社派出所,见到了她娘王老太和他哥王大东,二人也看到了她,王老太见她眼睛红红的,就问,“春花,你来这里干啥?”
王春花还没有说话眼泪就流了出来,王大东说,“李大富也被严打了?”
王春花并没有细说,只是点点头,王老太骂道,“这李家没有一个好东西,不老老实实的做人,被严打都是自作自受……李杏花被严打了,这李大富也被严打了……真是亲姐弟俩……他们做了坏事,还让咱们受连累……”
王春花听说李杏花被严打也很吃惊,但并没有问原因,王老太却说,“春花,李大富是干啥坏事了?他是偷人家了?还是抢人家了?”
王春花说,“给人家拌了两句嘴!”
王大东说,“就他那脾气,就得让他在这里好好改造改造……”
王春花布包里就十几个鸡蛋,她从里面掏出几个塞进王老太的包里说,“娘,俺就不去看俺嫂子了,这鸡蛋你拿给她吃……”
王春花被警察带着来到了牢房门口,喊道,“李大贵,有人看你,出来一下!”
一个30平米的牢房关押着五六十个犯人,这个牢房里关的人都是犯了一样的罪,李家村的石站山也在里面,他虽然干坏事未遂,但也犯下了流氓罪,就把他和强x犯关在了一起。
牢房里的人听到警察的喊声,瞬间就骚动了起来,李大富听见好像是喊李大贵的名字,可他不敢确定,就没有出去,警察又喊了两声李大贵,李大富才听清,就从地上站起来,朝门口走去。
他看见王春花哭红的眼睛,眼圈也红了,“春花,恁咋来了?”
“俺来看看你……”她把手里的布包塞到李大富手里,已经是泣不成声,李大富和王春花都不知道,强x罪到底有多严重。
李大富说,“春花,在家好好照顾咱伯咱娘,还有小改,俺没事的,你不要挂牵俺……”
“大富……”王春花肚里有千言万语,可说不出口,眼泪止不住的往下流,“大富……恁……照顾好自己……”
屋里的犯人从里面往门口看,有几个胆大的跑到了门口,哪些犯人看到貌美如花的王春花都惊讶的瞪大眼睛。
“这货的媳妇这么好看,还干那种事?吃饱撑得……”
“俺要是有个这么好看的媳妇,俺天天捧在手心……俺才不干坏事……”
……
里面的犯人一边议论,一边用恶狼似的目光在王春花的脸上,身上游走。王春花感觉到了那些不怀好意的目光,全身都不自在。
李大富知道哪些人的龌龊想法,就说,“春花,恁赶紧走吧!俺进去了……”他转身就走进了牢房里,警察咣当一声就把门关上了。
牢房里只有一扇很小的窗子,里面的光线很暗,那些犯人目光痴呆,拥挤的坐在地上,有的唉声叹气,有的骂骂咧咧,有些在抠鼻孔,还有的在抠脚……总之,干啥的都有。
李大富走到一处空隙的地方坐下,他把王春花给他的布包抱在怀里,好像在感受她的气息,他最对不起的人就是王春花,可他并不后悔替李大贵来坐牢,人家都说长兄如父,他觉得自己作为哥哥替弟弟坐牢是天经地义的。
“李大富,你xx孙寡妇了?”突然一个声音响起,李大富听的出来,这正是石站山的声音,李大富并没有做声。
其他犯人却议论起来,“这小子太不是东西了,自己的媳妇那么好看,还……”
“对,这小子不厚道……”
“劳资没有媳妇,劳资才干出了这样的糊涂事……你小子咋也干这种缺德事呢……”
这些人大声议论着,有几个人居然开始上去拉扯李大富,有的用脚踹他,他们肆意发泄这心中的压抑,李大富平白无故被这些人打,心中很是气愤,就论起拳头和那些人打了起来,可双拳难敌四手,李大富被几个人撂倒在地,他被打得鼻青脸肿,王春花送来的包袱也被那些人抢走,分了里面的衣服和鸡蛋,可那些人越打越上瘾,直到警察来巡查才制止了他们。
警察对这群人进行了严厉的批评教育,他们一个个垂头丧气的坐在了地上,李大富鼻青脸肿,身上也被打出了很多淤青,他忍着疼痛,默默的坐在一个角落里,想到王春花和小改,忍不住泪流雨下。
在李大富挨打的时候,王春花脑子里一片空白,茫然的走在大街上,她忘记了自己是谁,忘记了自己要干什么,要到哪里去……
“你这人咋不长眼呢!”王春花走着走着就听到一个尖厉的女声响起,她心中一惊,思绪才被拉回了现实,原来她撞到一个女人。
王春花扭头看向那个女人,那个女人怒目圆瞪的看着她,当她看清王春花的脸时,惊讶的张大了嘴巴,“王春花……”
王春花也看清了女人的脸,这个女人不是别人,正是杨忠良的爱人王翠英,王翠英的直头发烫成了时髦的卷发,身上穿着一件浅绿色的连衣裙,脚上穿着丝袜和一双白色的高跟凉鞋,在这个到处是长衣长裤的街道上,王翠英犹如一只矗立鸡群的仙鹤。
她上下打量着王春花,她穿着补丁摞补丁的粗布衣服,一双灯草绒布鞋,两条大辫子放在胸前,她眼睛红肿,白里透红的脸上多了几分憔悴,尽管如此,依然挡不住她与众不同的气质和万里挑一的美貌。
“对不起……”王春花反应过来是自己撞了王翠英,就赶紧道歉。
王翠英趾高气扬的走到王春花身边,看着土而吧唧,失魂落魄的情敌,优越感瞬间爆棚,“王春花,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你……”
王春花知道王翠英的意思,王翠英还对她和杨忠良的事耿耿于怀,她没有说话,转身就走。
她转身的一刹那,就看见一个人朝这边走来,王春花有些不知所措,她低着头想从那人的身边走过去,那人却叫住了她。
“春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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